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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他回过头之前,耳朵对人声的感知,已经先一步让他了解到了来人的身份——
“……好家夥,方圆几十里就这麽一家民宿,还这麽老旧……白嘉言,你回家一趟真不容易!”
“应该也不是每次回家都会遇到这种糟心事,主要是天公不作美。”
“提前看好天气预报就好了呀,可惜!这大雾真离谱啊,我活这麽多年头一回见,真以为来了寂静岭呢,比里世界能见度还低!”
“……”
“怎麽不说话了?我发现你越来越沉默了,是不是上次进医院留下什麽後遗症了?”
“诶,秦涛,你别说了……你忘了鬼屋的事了?”
五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结伴走近,光林霁元能叫出名字的人就有白嘉言丶秦涛丶小鱼,叫不出名字却也见过的,则是那次在游乐园里一同乘坐过旋转木马的那对情侣。
当时女生还给大家分过水果糖呢。
……该说什麽,这算是缘分吗?还是大家都倒霉到一块儿去了?
林霁元抿着唇从饭桌前站起身,往门口迎了两步。
他做这动作的时候,萱姐和强哥明显紧张了一下,但看他并不是要走,才镇定下来。
萱姐比他更快地迎到门口,和善道:“欢迎几人客人,房间还有的是,要不要跟着吃几口饭啊?”
“林霁元!你怎麽也在?”秦涛第一个看见他,眼睛登时亮了,咋咋呼呼地要冲过来,被那个过去开门的苗子给拦了一下。
而一直神游天外的白嘉言听见他这声叫唤,才慢半拍地和林霁元对上视线,也是一愣。
看来这次会面并不在他的计划内。
“……我回老家,结果遇到大雾天了。”林霁元苦笑一下,“你们是校内安排的实践活动?怎麽到这边来了?”
秦涛说:“我们过来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那个海洋生物变异的新闻……白嘉言家就在这边,就跟着他一块儿来写调查报告了。谁能想到,半路就被一场大雾拦在这里了呢?”
“怪得很。”小鱼哭丧着一张脸,“其实我是主张去住那边的度假村的,但是连着三辆公交车在这附近停运,搞得那边都满客了。”
“听起来怎麽和度假村老板的阴谋似的?”秦涛挠头道。
“你什麽时候到的?”白嘉言忽地问起林霁元。
“比你们早一个小时吧……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林霁元说。
他两天前去医院看望白嘉言的时候,他都没说自己要回老家做社会实践。
那干嘛还要特意拜托他代为回来一趟?
“临时决定的。”白嘉言对他微笑了下,目光扫过饭桌上另外两张陌生的脸,转头去和萱姐办入住。
这边的入住流程也相当松散,萱姐甚至没有要他们的身份证,直接就按人数分配了房间。
“在哪里付款啊,不会只能现金支付吧?”秦涛拿出手机想扫并不存在的码,结果这麽一看才发现,“怎麽没信号了?”
“特殊天气,信号塔出故障也不好维修,我们这里位置又比较偏僻,已经上报情况了,别着急。”萱姐赶忙道,“房钱等走的时候再收也没事。”
小鱼趁机跑到林霁元旁边,放低声音和他说:“糟大糕,我又感觉误入了恐怖片片场怎麽办?”
因为之前在鬼屋的遭遇,他二人後来还聊过天,白嘉言事後的昏迷被小鱼视作是诅咒的应验,林霁元不好解释得太明白,也讳莫如深地赞同了。
现在小鱼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迷信学家,但她的敏感确实也不无道理……
“不知道恐怖片的题材是惊悚还是灵异,我们的敌人是人还是鬼。”她搓了搓手臂,“好奇怪,我怎麽不赶紧逃跑呢?”
是啊,这就是最奇怪的事。
意识到了不对劲,却走不开,是什麽东西在困住他们?
……
“我不理解,到底为什麽留在这里做这些无谓的过家家?”
苗晟面色阴沉,只有嘴皮在掀动:“难不成我们占据这里,还真开起民宿了?!”
楼下的大厅里已经没有了外人。
餐桌上摆着他几小时前战战兢兢炒下的菜,现在只剩下一点残羹,更加彰显出他们的可笑。
“卫萱,你不会真适应起这伺候人的角色了吧?”他讥讽道。
“你这话不如去後院里说。”萱姐冷漠地回瞥向他,苗晟瞬间变了脸色,手臂不自然地环抱在胸前,不吭声了。
“……祂有祂的猎物,我们不能有我们的猎物吗?”张艳强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萱姐怔了一下,下意识摇摇头:“人太多了。”
“哼。”张艳强竟然笑了起来,只是那扭曲的笑意绝不是出于快乐,他咂了咂嘴,定在餐桌上的眼神中带着死气,“你觉得我们还可能活下来吗?”
“什麽意思?”苗晟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干净,而萱姐只是身形一晃,沉默地没有言语。
“没可能。”张艳强用仅剩的手摩挲着盛着剩菜汤的盘子,忽然将其倾倒。
西红柿的汤汁流到地板上,像极了某种更值得人兴奋的液体的颜色。
“……所以,人越多越好,大家一起完蛋,不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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