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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木箱做工十分漂亮,不过从边缘的划痕来看,已经有不少年头。
谢钰见到这箱子的一刻,眉毛抽动,登时联想到身后的山水画。
很显然,这种风格的赠礼,全出自一人。
——陈知栩。
门口,才踏进门的陈知栩还不知道自己已被人记恨,只是他一抬眼,望到祝水闲的异常,不由微微一怔。
他转眸眼光一扫,又发现谢钰脸上突兀的红痕。
这是……被打了?
佣人轻手轻脚地把红木箱抬到祝水闲旁边的桌几上,垂首默不作声地退出去。
陈知栩欲言又止,想到什么,选择绝口不提刚才发生的事,只冲祝水闲弯唇一笑:
“我前阵子去旅游的时候,刚好在一位老先生那里看中这个,觉得水闲你会喜欢,就向他买来了。”
陈知栩说着,一手小心地扶着箱沿打开。
箱中正静静躺着一幅被裱好的字画。
祝水闲上次见到它,还是在首都的拍卖会场。这样东西一旦被人收藏,是再高的价格也难以买下的,但陈知栩将它送给他,丝毫不提自己费了多少功夫。
他送这样东西来,祝水闲的心情登时好转不少,真诚道:“谢谢。”
陈知栩看他喜欢,当即觉得这一趟去得太值。
“我们什么关系,你还跟我客气。”
他见祝水闲恢复冷静,一边笑着,一边十分顺手伸手去揉祝水闲头发,还没等祝水闲反应过来,他已收回了手。
因为陈知栩的到来,佣人们松懈了心,没再阻拦谢钰。
谢钰因祝水闲消气松了口气,但眼睁睁看他们旁若无人聊天,又生起妒意,忍不住对陈知栩冷冷道:“你今天过来,不是有事要说吗?”
陈知栩被他打断,声音停了,祝水闲察觉到古怪,抬起眼睑看他。
陈知栩被祝水闲这么一盯,却不自觉别开了目光,他白净的耳垂发红,本来能说出口的话,也一下变得燎嘴:“我……”
他的唇张开,又闭上,犹豫一瞬,再次开口:“水闲……”
祝水闲见他迟疑,叫佣人泡了几杯茶过来,陪他捧着茶杯安安静静地坐下。
“水闲。”
祝水闲嗯了声,又等他片刻。
“其实我是想说,我想来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陈知栩面皮薄,很少有求于人,但这话一鼓作气开了头,后面的也就不难说了,“现在正好暑假,我家里那些弟妹,全部回了本家,平常闹腾得很,我实在待不下去。要是到外面住,我母亲一直催促,也很麻烦。”
“想来想去,还得拜托水闲你做我的借口,才能让我能清净休息几天。”
他低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在杯壁上摩挲,是紧张的表现。
祝水闲却清楚他家里的状况不只是他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陈知栩出自世家陈家,是陈夫人亲生,虽为婚生长子,底下却有数不清的私生弟妹。陈夫人一再退让,可陈父不知收敛,常常连着情人孩子一起接到本家来,说是求个团圆,但情妇们表面和和睦睦,私底下早都闹得不可开交。
看祝水闲一时没有说话,陈知栩一颗心提起来,忐忑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他又稍稍移开目光,余光却发现谢钰正目不转睛盯着祝水闲。
“你想住哪里?”
还好,祝水闲的反问没来得太晚。
陈知栩立即松了口气,笑着说:“当然是离你近的。”
“我这里客房有很多,你可以随便挑。”祝水闲道。
陈知栩得偿所愿,自然喜不自胜,他唇角弯着,以茶杯和祝水闲轻轻一碰,低声道谢。
陈知栩长了一张极为清俊的面孔,身形修长,风姿卓然,瑞凤眼总是充盈笑意,这样的动作做出来,自然极为赏心悦目。
可一旁被晾了半天的谢钰,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他自知之前说的话莽撞,祝水闲现在不理他,也是他活该。可是他实在还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不过思来想去,谢钰仍然认为,他和祝水闲之间问题的根源一定还是产生自陈知栩身上。
比方说,这个陈知栩,总是和水闲搞这么亲密干什么?
仗着自己早认识祝水闲几年,就要住进水闲家里,完全把他当空气。
谢钰觉得,自己作为祝水闲的朋友,实在有必要帮祝水闲做出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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