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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扬州府江都县,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了这座江南水乡。
天色已暗,雪落无声,纵是再热闹的街市也渐渐寂静下来,唯有那城北一处灯火辉煌之地依旧喧嚣不断。
此地便是江都县城中最负盛名的行院——"春江楼"。
春江楼乃是江都县城中头一等的风月场所,楼高三层,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那楼外观气派非常,漆红大门两侧悬挂着两盏宫灯,灯上写着"春江"二字。
迈进松木门槛,打眼望去是一处宽敞庭院,院中种着几株翠竹,雪压枝头,更显清雅。
再往里走,楼内设有数十间雅室,朱红木漆的柱子上环绕着金龙彩凤,描金嵌玉的屏风上画着些许仕女春宫图。
这些雅室名唤"听雨轩"、"醉月阁"、"怡香楼"等,皆是些风流雅号,专供那些有钱有势的富商豪客行那云雨欢爱之事。
那肉臭酒香混在一处,直教人食髓知味,欲仙欲死。
此刻楼中最惹眼的,莫过于靠东一排雅间里锦衣玉食、醉眼朦胧的诸位年轻公子哥。
这连排大厢名曰"兰香阁",是春江楼里顶好的所在。
里头的小倌儿都是一等一的俊俏,只是若想一亲芳泽,那寻常商贾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就是掏出个数十两银子,也只配干看着,看几位富家公子狎妓饮酒,杯盘狼藉,酒浆满地。
这些公子中,有一位约莫二十有三的郎君,生得眉如剑锋,目若寒星,只是那脸色略显苍白,眼窝下有些淡淡的青色,一副纵欲过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模样。
此人非别个,正是本县云家最小的公子云璟是也。
云家在江都颇有根基,产业遍布盐业和丝绸贸易,且与州府要员多有往来。
三年老爷子云天青撒手西去,如今家业明面上虽交由长子云德打理,但却是云家大夫人柳氏在后头撑持。
云璟生在如此一个锦衣玉食之家,自小便少了约束,渐渐长成了个风流骚客。
这云璟虽是个浪荡性子,可皮囊生得着实不错,他今儿穿一件宝蓝色锦缎直裰,外罩一件水獭皮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脚上一双云头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加之家底深厚,出手阔绰,在春江楼这等风月场所,无论鸨儿清倌见了他无不笑脸相迎,争相伺候。
说回此刻,只见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锦榻上,两名浓妆艳抹的妓女依偎在他身旁,一人替他揉着太阳穴,一人则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那骚浪的模样儿,真真是勾人魂魄。
左侧那个穿着鹅黄色肚兜的,约莫十六七岁,樱桃小嘴,皮肤白嫩如羊脂玉,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心魄的媚态。
右侧那个则年长些,着一身粉红色衣裙,风韵稍胜,颇有几分姿色。
床边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果脯蜜饯,尽是些用来下酒的小食。
还有几只青花瓷碗,碗中残留着酒渍,散出浓郁的女儿红香气。
那酒乃是春江楼特制,醇厚甘冽,又名"值千金",饮之能令男子雄风大振,持久不衰,最受那寻花问柳的公子哥喜欢。
云璟不多时坐乏了,便歪在锦榻上,左手搂着肚兜妓女,右手把玩着粉衣姐儿的头,神情醉意熏熏,满面红光。
那鹅黄肚兜的妓女轻轻捧起一只酒碗,娇声道:"云公子,再喝一杯吧。"她声音宛如黄鹂,酥酥软软,叫人听了腰都酥了三分。
"好,好。"云璟迷迷糊糊地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春喜,你说得对,这酒确实不错。"
那妓女噗嗤一笑,纤纤玉指拈起一片果脯,轻咬一口后,递到云璟唇边,"奴家姓柳名燕,不是什么春喜。"说时胸前两只白兔随着动作前挺,几乎要从那紧绷的肚兜中跳出来,肚兜下那两个奶头儿硬硬地顶着薄薄的纱布,透出一点点红晕,引得云璟两眼直,"公子今日已是第三次叫错奴家的名字了。"
云璟把果脯含在口中,顺带轻咬了一下柳燕的指尖,嬉笑道:"哈哈,是小爷我记性不好,还是你们这些女人长得都差不多?罢了罢了,只要伺候得舒坦,管你叫什么名字。"说着便掏出一块碎银子,直接塞入柳燕的肚兜里,那手指还不老实地在她胸前捏了两把,又往下探去,直往那肚兜边缘摸去。
柳燕娇呼一声,佯装推拒,实则把胸脯往他手心里送。
"公子坏死了,"柳燕娇声道,"这儿可不是行那等事的地方,若是有了兴致,咱们好到后头暖阁去。"
云璟笑道:"小爷的银子花了,想在哪儿玩就在哪儿玩,谁敢说个不字?"说着便将手又收回肚兜里,直接握住那白嫩的奶子揉捏把玩,柳燕也不阻拦,反倒挺起胸脯让他尽情抚弄,不多时便被弄得媚眼如丝,娇喘连连。
那粉红衣裙的妓女也笑盈盈地凑了过来,一边替云璟捶着肩膀,一边在他耳边吹着香气:"云爷怕只是瞧不上咱们这些胭脂俗粉呢。别怪奴儿多嘴,贵府那位姓柳的丫鬟,云爷可是从来没叫错过。"
云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随即又恢复了醉醺醺的样子:"胡说八道!老子府上哪有什么姓柳的丫鬟?"
"哎呀,云爷忘性也太大了。"粉衣妓女掩口而笑,"奴儿可是听云爷说好几次了,云府里有个姓柳的丫鬟,生得花容月貌,云少爷对她宠爱有加,几乎寸步不离呢。少爷有酒就醉,有花便狂,每回在此饮得酩酊大醉,嘴里总是念叨着柳儿、柳儿的,奴儿明白得紧,那是爷心里的意中人呢。"
云璟一把拉过粉衣妓女,在她丰满的臀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那肥满的臀肉顿时荡起一阵肉波,只听他骂道:"胡说!府上姓柳的只有一人,就是我那宝贝儿娘亲!上回醉酒归家,也是她亲自熬了醒酒汤给我喝。"说到这里,云璟忽然住了口,仿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那脸色登时变了几变,不知是羞是窘。
提到母亲,云璟眼中烛火似的闪了几闪,那眼神儿复杂难明,但很快又被酒意所掩盖。
他放开粉衣妓女,又从小几上拿起一只酒碗,猛地灌了一口,仿佛要借酒浇灭心中那股升腾的火焰。
"太太想必是国色天香之姿,才能生出公子这样的美男子。"柳燕笑道,一边替云璟捶着肩膀。
云璟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娘今年虽已三十六,可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她那身段,啧啧…"
说到这里,云璟突然住了口,脸上露出既羞愧又陶醉的表情,目光有些迷离。
柳燕与粉衣姐儿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似是抓住了甚么话头。
粉衣姐儿刚要再开口逗他,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云璟皱眉问道,酒意稍减。这般夜深时分,春江楼里一般是不会有这种喧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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