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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将手从他的掌心抽离,就好像她要从他的生命中离开一样。
“不,希……”他恳求道,“拜托了,别走……时间太短,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补偿,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
“抱歉,里齐,我已经没办法像过去那样和你一起分担理想的重量了。”她说,“我不再是艾恩霍尔德未来的女主人,我是凯洛公爵,北境的统治者。白天,我肩负着荣耀与责任,而当我回归家庭的时候,我只希望有一个人能让我放松下来,在我疲惫时成为我心灵的避风港。”
说罢,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似是陷入了回忆:“我也曾告诉瑟里,说我想过寻死,不过很快又后悔了,因为我认为自己对家人和北境负有责任。其实我本意是想安慰他,可他反而更加难过。他说我不能靠着对别人的责任和愧疚活下去,说我本来就应该活下去,因为我值得被人们所爱……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
你不应该来的——望着她脸上恬静的微笑,塞德里茨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克莱蒙梭不久前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你来得既太早,又太晚。”
他还说:“就让现实来告诉你答案吧。”
于是他现在得到了答案,他们确实没法再回到过去了——因为她早已走出过去,和另一个人一同走向未来了。
尽管英格丽劝她再多留几天,但希瑟并不打算等到国葬结束之后,她对活着的阿利斯特都毫无敬畏可言,更别说是一具焦黑的尸体了。
在出发的当天,英格丽一路送她到了城门口,没有坐金銮车,而是久违地骑马出门。她身上仍穿着累赘的丧服,但骑行时依然稳健、从容——她们实在分别太久了,以至于希瑟都快忘记她的姐姐当年也是一名骑马好手,丝毫不逊色于西格德。
“送到这就行了,再这么走下去,你就要跟我一起回埃达城了。”她克制住内心的伤感,尽可能面露微笑,“伊薇她……以后就拜托你了,英格丽。”
“我会照顾好她的。”英格丽的神情中有着父亲的威严和母亲的睿智,随后,她的目光落到了瑟洛里恩身上,“我的妹妹以后就托付给你了,瑟洛里恩亲王。”
瑟洛里恩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她的。”
“英格丽……”她有些无奈,“我已经二十岁了。”
她的姐姐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就算你四十岁,也依旧是我妹妹。”
告别英格丽后,他们正式踏上了返乡之旅。
明媚的阳光和拂面的春风令希瑟感到惬意,郊外绵延的田野上,土豆、小麦和玉米正在茁壮成长,孩子们嬉笑着追逐打闹,成群的牛羊在山丘的草坪上悠闲漫步——其实他们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可她当时心事重重,实在没有余力关注其他事物,如今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她也终于能以放松的心态欣赏那些曾经错过的风景了。
随着贝斯特拉前进的步伐,斗篷前的银链不断晃动,时不时敲击着绿宝石胸针的边缘……这是塞德里茨昨日赠与她的,以表对四年前的歉意。
“收下它吧。”他说,“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不愿给我留下任何遐想的余地,但我们不可能真的断绝联系——待父亲老去后,我迟早会接替他的位置,继续为英格丽陛下和西塞罗殿下效力。我们还是会见面,会交谈,作为同盟,作为……朋友。”
见她依然沉默,塞德里茨又补充道:“这枚胸针上没有任何欧根家族的标志,你无需担心它会惹来误会。”
他的执着令她叹息了一声,但终究没有拒绝。
“我替你戴上它。”
“我自己来就……”
话音未落,塞德里茨就上前一步,将胸针穿过她的斗篷,并用环扣锁住。
“希……”他低声道,“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过去多久……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你的。”
“你不需要为我这么做,里齐。”她摇了摇头,“把它留给你未来的妻子吧。”
闻言,塞德里茨苦笑了一声:“相信我,希,我真的很想答应你。”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冠化为光斑,在他的眼底闪烁,“如果人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可这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
“你只是需要时间。”
“也许吧。”他看着她,“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幸福,希……即使那个能让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希瑟从回忆中收起了思绪,询问一旁的哈康爵士:“我记得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杜尔海文了,没错吧?”
“是,大人。不过往杜尔海文走的话,可能需要改变一下行程。”
“需要绕远路吗?”
“不,只是换一条路,沿海岸前行,等抵达绿林镇之后,剩下的路线就和来时一样了。”哈康爵士回答,“您打算去杜尔海文吗?”
“有何不可呢?”她笑了起来,“我相信文琴佐侯爵会乐意让我们在海风堡暂住一晚的。”
也不知是因为更改了路线,还是因为阿利斯特的死亡使人神清气爽,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起来,他们最终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回到了埃达城。
“欢迎回来,公爵大人,亲王殿下。”布琳迪丝爵士一如既往地在城堡门口恭候他们,“伊薇特小姐、英格丽陛下和西塞罗殿下还好吗?”
“他们都过得很好。”希瑟将斗篷交给她,“我在雷蒙德爵士——现在应该称他为伯爵了,总之我在他的庄园里住过两天,那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据说到了盛夏也不会太过炎热,很适合伊薇休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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