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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荒岭,徐从璟怎会在此?须臾间,楼嫣许想起青官言他自请苏州赈灾,看这架势应当是了。
穿小角望去,她见徐从璟在门前站得笔直,好个仪表,片刻拉回青蕊的手,“放下帷子,咱们快些走。”
她捏着茶盏追想,不知何时见到他已有些心慌。
青蕊不解,却未多言语。
几近鄂州地界时,盛琰马车停下,青蕊掀帘而出,再归时面布阴霾。
“撞见翁小娘子马车陷入水坑,又逢崴脚,世子正照管着。”
楼嫣许指尖一动,这才悟得盛琰心思。他一反常态伴她左右,原是寻个缘由好与娘子私会的。
只是惊那翁尚书亦由着女儿胡来。
耽误了片刻时间,她只好下车查看,盛琰正隔着绣袜按压翁楚楚的脚,见她近来才温声开口,“楚楚亦至苏州探亲,不如让她与我们一道,互相有个照应。”
未及她应答,翁楚楚已面露苦色,“麻烦嫣许姐姐了。”
盛琰何时对她语气这般温和?楼嫣许心中门儿清,只是不愿闹得难看,遂面无表情点头。
后几人趁机在此地休憩片刻,青蕊就着溪流盥手,嘴闲不住嘀咕,“正房娘子尚且在旁,竟与一没名没分的小蹄子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楼嫣许虽习惯了盛琰做派,当下却也有半口怒气,遂放任不管青蕊了。
只是半个时辰后仍不见那二人有动身之意,她心急,遂起身道,“不如夫君留下照看翁娘子,祖母事急,我先行一步。”
“你这是何意?”盛琰蹙眉,嗓音渐尖,眉目渐冷,“楚楚受伤我不过是帮帮忙,就惹了你醋妒先行?谁惯得你这般性子!”
她僵了一下,深深呼出一口气,“妾身并无此意……”
“行了!不过是顺道的事,待为楚楚寻过郎中倍道而进就是。”他拂袖转头,语气甚是生硬。
“夫君照看翁小娘子是应当,妾身并无嫉怒之意,只是事态紧急,祖母有危,才欲快马加鞭不容耽误一刻。”
他却坚持,“寻个郎中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楼嫣许凝立须臾,搁不住与他讲不了道理,当下咬牙吩咐,“青蕊,收拾东西,咱们走。”
“反了天了!”盛琰急步上前拉她手,不料致她摔地,居高临下瞧着,“女子出嫁当以夫为天,目今我若不让你回,你也是回不得的!”
于楼嫣许而言,世间至亲唯祖母一人,若哪个致祖母有事,她是管不得谁是高月谁是泥尘的,一例拼了去。
目今步步退让无效,气上心头时已口不择言,“那你休了我好了!”
青蕊惊吸一口气,扶主儿起身。
连盛琰亦有片刻惊诧。他倒是想,可岂能好端端的休了妻?如此是要被世人批驳的。
见楼嫣许转身走,他大步上前扯住袖边,“不准走!”
楼嫣许甩他手去,恰此时四周林风起,二人怔愣,皆觉异样。
果见片刻后山匪寥寥冒头,提刀砍来。
“元濯阿兄救我!”
翁楚楚往另一头跑,盛琰回头腿已拔动朝她奔去。
这头主仆二人互携逃命,一蓄着浓密胡须的山匪追来,在身后诞笑不止。
楼嫣许抖着手,咬牙大气不敢出,只管憋着一口气往前跑。
风渐大,林间沙沙卷起枯叶,二人钻入林中,只稍稍回头一瞧,那山匪只有一步之遥!
楼嫣许脚滑摔地,遥遥见盛琰护翁楚楚在怀中自己挨了一刀。锋刃的亮光闪得楼嫣许微阖眼,再掀眼皮时一块黑影压下来,青蕊死死护在她身前。
她却把青蕊推开,锋刃凌厉之下身僵动弹不得,只好闭目承受,指甲抠入掌心。
出乎意料的是,她未觉痛意,那恶徒手中大刀被踢飞,横躺在她身旁,一滴冷汗滴落至锁骨处。
她怔怔盯着徐从璟跑来,另一山匪见同伙被困,即刻飞身而来,她下意识捏着他蹀躞躲至身后,露出半只眼睛观他一脚踹飞恶贼。
云陆提剑两步冲来护主,那几十随从又个个神勇,几山匪见势仗着熟悉地势逃之夭夭。
楼嫣许顿松口气,耐不住手脚发软倒在徐从璟怀里,后咬唇使自己回神,起身打千儿道谢。
她本以为先前躲过了与徐从璟相遇,没成想此途仍是逃不去。
后几人商量结伴而行,可难题来了,青蕊眼尖,惊呼,“娘子,马车坏了。”
温玠沉默着暗观几人,见云陆躲在楼嫣许身后朝徐从璟压压下巴,心下暗骂徐从璟好心机。
别以为他没瞧见,方才是云陆趁乱动了那车轴!
荒山野岭的,楼嫣许没了法子,犹豫片刻只好软下身段道,“可否,夫君与表兄或司徒同乘一车,我与翁娘子一车?”
不曾想首个驳她的竟是翁楚楚,“我是想与嫣许姐姐一道的,可眼下我脚伤在身多有不便,可如何是好?”
盛琰一听,也不顾男女大防,爽快安排,“我与你一车,好照看左右。”
“可你我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合适?”
“你我兄妹之情,旁人怎么会懂?不必理会那乱嚼舌根的。”
异父异母的郎君娘子,是哪门子的兄妹?这二人惯会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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