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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从甜品店出来,已经是晚上。路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灯。茉莉和林塞手牵手走在街上。他明显心情很好,和她尾巴贴着尾巴并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茉莉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水果甜丝丝的味道,忽然觉得这样偶尔出来一次也不错。
路上的人比白天多了不少,都去往同一个方向。像在赶赴一场未受邀请的盛宴,他们也混入人群中。
人流的终点处是一棵白雪皑皑的树。
远看不觉得,越靠近越能体会这棵树庞大的体积,它魁梧得像个沉默的巨人。
它实在太大了,比镇上最高的教堂还高。枝下的空间很宽敞,铺地是有灰色纹路的石砖,每隔一定距离整齐设置有凿好的树池和灯,种着正常大小的针叶乔木。这些树和往来的人都被覆盖在最大的那棵树的影子里。
茉莉发现大树的枝桠分叉处都有个乱糟糟的绿色灌木团。看着很眼熟,但是她一时想不起名字。
林塞若有所思,拉着她走向那棵大树。周围的人群本来很拥挤,但是他们一靠近就主动让开,总和两人保持微妙的距离。
“猫咪,你知道槲寄生的故事吗?”
“槲寄生,”茉莉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抬头望那些寄生在大树上的灌木团:“哦,我想起来了,以前在人类的家里见到过。”
“我知道人类过节的时候会把槲寄生挂在门口。虽然我不懂其中的含义。”两人的手紧紧牵着,茉莉还在抬头看树。
针叶树本应是深绿色的,不过因为下午那场大雪,这里的树都被染成了白色,树枝也被沉重的雪压得下垂。黑夜是白树的背景,在树根粗犷的根中隐藏有光源。明亮的光束打在它的躯干上,一眼找不到树枝的尽头。
她在看树,林塞在看她。
“据说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恋人,会受到树神的祝福呢。”林塞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用平常的语气说出他从前嗤之以鼻的矫情传言。
茉莉果然表示嘲笑:“这样毫无根据的传说,也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会信了。”
“那我们不是吗?”话音刚落,林塞终于憋不住,着急又殷切地反问。
茉莉终于看向他,反应过来:“啊……你是说,我们也要在这树下接吻吗?”
“作为相爱的恋人,在树下亲吻,为了让树神祝福爱情更长久?”
茉莉心脏砰砰跳,周围人细碎的喧嚣都变得遥远。她一点点组织语言,语速越来越慢。
林塞眉眼弯弯和她双眼对视。起了一阵风,他红色的长发被吹得飘在身后。
“要亲吗?”他问道。
林塞的眼睛是最澄澈的金黄,配上竖直的兽瞳,脸上没表情的时候总有种非人的疏离感。不过他在茉莉面前总是表情很丰富的,茉莉见过他各种各样的笑。现在他脸上是有点羞涩的笑。
茉莉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很轻地亲了他一下,放开。
“虽然这种爱情传说很白痴,不过我承认,我喜欢。”猫少女碧绿的眼闪着狡黠的光。她食指圈住林塞的一缕红发,用指尖惬意地绕着打转。
林塞定定地看着茉莉,张了张嘴,觉得口渴得夸张。有细小的雪花掉到茉莉深蓝的披肩上,林塞闻到她身上除了平时的花香还多了一股凛冽的松木香,追着那股香味,他亲上她的嘴。
茉莉的嘴唇很软,刚亲上去是冷的,林塞把她嘴唇表面舔暖。唇舌交换间过渡了多余的体温,她的双颊都热得绯红。林塞张开嘴伸舌头和她亲吻,唾液濡湿了嘴巴,分开又亲上的瞬间带来暧昧的水声。
主动权又一次被剥夺,茉莉几乎是被他扯出舌头舔着亲。他近乎猥亵地用舌尖快速舔她的舌头,还戳刺她的舌苔,像在模仿性交的动作。她躲不开收不回,苦闷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塞情绪越来越高昂,他突然觉得这里密密麻麻的人很碍事。这个念头刚起,他发现自己手里已经握出一个危险的能量团。
龙族喜怒无常,成长期的龙本身就是个不稳定的能量体。在事情走向无法挽回的结果前林塞清醒过来,把这个光团掐灭。一对宽广的龙翼从他背后伸出,拍打着鼓起一阵风,然后向前收起,把茉莉包在翼下。
聚合的能量外泄出去,影响巨大。首先是树,所有的树都兴奋起来,原本被限制在树池里规矩的根开始野蛮生长,刺破地面的铺装。最大的那棵树引起的躁动最大,它遒劲的根从地底下撑起一个小山丘,地面摇摇晃晃,有人摔倒。
树枝上寄生的槲寄生开出洁白的花又迅速枯萎。花瓣摇摇晃晃飘落下来,这本不是开花的季节。然后是游客们。林塞看见有的种族已经无法保留完整的人形,部分肢体异化,在地上打滚惨叫。远处有很多像是警卫的人赶来。
“怎么了?”被他的翅膀整个罩住,茉莉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对林塞完全信赖,因此面对异变毫无恐慌感,只是好奇。
“看来我们陷入了一点小麻烦。我想我们得走了。”林塞用轻快的语气回答,并面无表情扫视了周围一圈。
乔木的根仍在到处乱窜,地在晃动,警卫越来越近,大声发出恐吓。旁边还有人跪下来对他哀求着什么。少年不耐烦地啧了声,他才懒得管别人的想法。对于这混乱的场面,他也毫无同理心和愧疚感。
他干脆抱着茉莉一下起飞,穿透大树的无数枝桠,飞到树顶之上的高空,树丛上堆积的雪从高空砸下去,发出噼啪的响声。
黑夜里,茉莉屈膝双手搂住林塞的腰,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从高空的视角重新审视雪中的世界。
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茉莉又想起以前无数次从城镇中仓促撤离的回忆,不过这次她一点都不难过。
“我们找个旅店休息下来吧。”
“好。”林塞终于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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