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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白岑就站在梧桐树前面了。
她蹲下来,用手背试了试土层的湿度,然后站起来,朝棚屋方向看了一眼。
会长已经出来了,正站在棚屋门口,手里拎着一把铁锹,旁边地上放着那块灰白色的石板,边缘已经打磨过,没有毛刺,厚度均匀,大约两指宽。
林霜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但没有喝,只是端着。
白岑走过去,弯腰拎起那把铁锹,掂了掂分量,然后走回梧桐树前,在那根正在向外延伸的根须前方大约一臂远的位置停下来,用铁锹划了一条线。
会长跟过来,蹲下看了看那条线的位置。“深度要多少?”
白岑说“比根须深出一截,至少要能挡住它向下绕行的路径。”
会长接过铁锹,在那条线上开始挖。
土是湿的,但表层已经干了一些,他每挖一铲都把土翻到旁边,堆成整齐的一堆,挖出来的坑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碎土。
林霜从台阶上走下来,蹲在坑边,把石板抬起来,比了一下坑的深度。“这板子够深吗?”
白岑说“会长量过。”
会长没有抬头,继续挖着最后一铲,把坑底铲平,然后接过石板,竖着放进坑里,用手压了压上沿。
石板入土一截,高出地面一截,不偏不斜,卡在坑的正中间。
“可以填了。”会长说。
白岑蹲下来,把刚才挖出来的土重新推回坑里,用手掌把土压实,压平,压到和周围地面齐平,没有凸起,没有凹陷。
林霜用脚踩了踩填平的地方。“这样根须碰到石板就会转向了?”
白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它会沿着石板的边缘向侧面延伸。既不会越过那条线,也不会被挡住。”
林霜说“那它绕过去之后,会长出新的分支吗?”
白岑说“那要看它本身想不想分出分支。”
她没有多解释,走到水龙头前面冲洗了一下手上的泥,然后进屋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
林霜在她身后跟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白姨,如果他们现你埋了东西,会不会说你干预了树的自然生长?”
白岑从门后取下外套,穿好。“议会只规定不能越过那条线。他们没规定不能在院子里埋东西。”
林霜没有说话。
白岑走出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阳光已经照到了梧桐树的树冠上,把叶片上的露水晒干了。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树干,指尖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稳定的方式穿过树皮,穿过木质部,像是一道正在以新的节奏流动的河水,正在以稳定的度向根须末端延伸。
会长已经走回棚屋那边了,铁锹靠在棚屋的墙边,他没有回头。
林霜走到院子门口,朝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白姨,石板埋下去之后,能管多久?”
白岑说“多久都行。它不是消耗品,不会坏。根须碰到它就会转向。”
林霜点了点头。“那张音说的那条线,一个月后还会再提吗?”
白岑说“那要看根须有没有碰到它。”
林霜没再追问,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出两碗粥来,放在石桌上。“白姨,吃早饭。”
白岑在石桌旁边坐下,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绵软。
林霜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另一碗,没有立刻喝,先抬头看了她一眼。“白姨,如果齐衡那边的人现那棵树的根须没有到那条线,他们会来问吗?”
白岑低头喝粥,没有抬头。“他们如果来问,我会告诉他们根须方向是树自己决定的。”
林霜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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