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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从浴室出来,让出空间的应淮擦肩而过,下意识低下脑袋避开视线,千言万语闷在心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抿起唇瓣一声不响,率先进去泡了澡。
过去两三个晚上都是在公司办公室配套的简易淋浴间简单洗漱,南栀浑身皮肤都在叫嚣不自在,今晚总算是可以躺进舒适宽阔的圆形浴缸,她放纵地泡了一个多小时。
等她换好睡衣出去,应淮已然在隔壁次卧冲洗完,坐在床上划拉手机。
南栀隔空和他撞上视线,又仓皇避开,默默走上床铺,背对他躺下。
应淮也没有开口,放下还有工作消息不断进进出出的手机,躺下去,关了主灯。
明亮一室陡然转暗,南栀没有合上的眼睛不太适应,在昏沉中无声无息地眨了眨。
忽而,腰间袭来一股温暖又强悍的力道,应淮从后面搂过她,如同以往每一晚一样,他暖热结实的胸膛贴上她后背,严丝合缝,将娇小单薄的她全部圈入怀中。
与此同时,他埋首在她脖颈之间,不自觉地深深猛吸。
南栀腰上,脖颈一片酥麻,心头却是五味杂陈,之前那些酸不溜秋的泡泡更多更密,惹得她眼角都染了酸意。
她眼睫快速颤了颤,不由地转回身,正面扑向了应淮。
似是出乎应淮的意料,他怔愣一秒,继而更为用力地拥紧。
南栀脑袋缩下去,巴掌大的小脸埋入他宽阔的胸膛,吸吸鼻子,嗡声嗡气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冲你撒气。”
指的是傍晚在办公室休息间,她抑制不住地吼他,也指的是这故意置气,别别扭扭的一晚上。
“这有什么?”应淮揉着她的后脑勺,无甚所谓,大方至极,“你心情不好,想冲我撒就撒,尽情地撒,不要忍不要憋,更不要考虑我。”
“我永远可以接住你的情绪。”
只要是她,好的,坏的,他全盘接收。
南栀鼻腔的酸涩更甚,他分明是火暴冲动,受不得任何人甩脸子的狂傲性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唯我独尊,对谁都零容忍的大少爷,包容了她所有的小性子,哪怕是只为发泄的无理取闹。
应淮再揉了揉她埋得更低的脑袋,吻上发丝,“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南栀忽地昂起脑袋,在夜灯弥散的微薄光亮中,满怀期许地望他:“是有办法搞定竞标会吗?”
她没来由联想到他们一起去贡市学院那次,他替她招来了苏兆三人,解决了无人可用的大难题。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总是有扭转乾坤,峰回路转的本事,她首先想到的一定是他。
应淮精致到华丽的眉眼勾出清浅笑意,亲了下她软糯的唇瓣,“这要看我们小南总了。”
隔日,南栀惦记着应淮说的出门,醒得尤其早。
昨晚躺在应淮怀里,在清新宜人的木质香中入眠,睡了出事以来的这几天,难得的一回饱觉,高质量的深睡眠,令她没睡太多个小时也能精神抖擞。
她麻利地下床洗漱换衣服,吃过早餐就催促应淮出发。
意料之外的是,应淮带她去的是彩灯博物馆。
贡市的彩灯博物馆建立在彩灯公园内部,在浓厚悠远的彩灯文化中应运而生,是全世界独一份以彩灯为核心的专业博物馆。
彩灯公园在贡市更是历史绵长,老旧的园区是南栀儿时灯会的举办地,承载了几代老贡市人最鲜活明亮的青春记忆。
后来贡市灯会越做越大,依靠互联网逐渐打开了外地市场,慕名远道而来的游客每晚数以万计,地处市中心的彩灯公园承载不住,政府不得不出面,在城郊结合的地方划出广阔一块,取名“彩灯大世界”,专门用来举办一期一会的大型灯会。
是以后面再逛灯会,都去彩灯大世界,原本人满为患,热闹非凡的彩灯公园日渐没落,南栀也好些年没来逛过了。
里面最具代表性的彩灯博物馆,她也只有在前些年举办活动,陪同受邀的爷爷去过一回。
时隔数年,和自己十指相扣,一同穿过欠缺管理,高大树木自由疯涨的落败公园,走进以“宫灯”为设计核心的特色建筑物,和扑面而来的彩灯文化撞个满怀,南栀不禁感慨万千。
三层高的博物馆详细讲述了贡市彩灯从古至今,技艺手法被一代又一代制灯人推陈出新,照耀了无数或光明璀璨或灰暗破败的年岁的千年历史,收藏陈设了过去一二十年,在灯会上大放异彩,获奖的彩灯精品。
好些灯组曾在多年前的灯会上,惊艳过小小的南栀,如今换了时间,换了地点,再度相见,南栀不免兴奋。
她挣开应淮,雀跃地跑出去几米,站到一组彩灯前,隔着玻璃橱窗聚精会神,上上下下仔细看。
像打量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应淮走去她身侧:“我第一次来,对彩灯文化不太了解,小南总可否纡尊降贵,当一次导游?”
“当然可以!”南栀立马应下,向他摊开手,玩笑似地说:“报酬呢?”
应淮莞尔,当真从钱包取出一张卡,放到她手上。
南栀错愕,举着轻薄的卡片打量:“这是什么卡?”
“工资卡。”
应淮作为至南资本创始人,每个月会有一笔固定收入打到这张卡上,当然,季度和年底的分红也会汇入其中。
南栀一惊,忙不迭要把卡还回去,他不设限的黑卡已经进了她钱包,可不能再要他工资卡了。
应淮的物件给出去容易,收回来一向来很难,他无论如何不肯收,特别有理有据地说:“工资卡就该给一家之主。”
嗯,在他们这个小家庭,一家之主不是应淮,而是南栀。
南栀被这个说法取悦到了,又欢喜又害臊,先替他把卡装了起来。
收了报酬,南栀尽职尽责,指向面前用特殊材质制作的彩灯:“这个是我爷爷做的,设计图你也见过,就是我们贡市学院蹭的那节彩灯设计课,苏兆上台改过的那张。”
应淮认真看向灯组,在脑海中拉出记忆进行对比,眼前串联灯泡,熠熠闪耀的凤凰,还真是完美落地了南老爷子的设计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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