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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似笑非笑:“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esp;&esp;“喂……”季温时不满地鼓起脸颊。
&esp;&esp;“以后有什么不爱吃的,跟我爸说就行,不用不好意思。”他说完就径自转身进房间了。
&esp;&esp;季温时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推门回房间。
&esp;&esp;在书桌前坐下,台灯光线正合适,笔袋和练习册都摆好了,保温杯里的水温度也刚好。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是最适合专注的白噪音。可她对着书桌发了好久的呆。
&esp;&esp;手里无意识地拿着手机,锁屏,解锁,又锁上,揣进口袋,几秒后又重新拿出来。
&esp;&esp;她点开微信。加陈焕之后一直没发过消息,聊天列表早就被推到很后面了,往下滑了好几下才找到。
&esp;&esp;他的头像倒跟本人的气质完全不相符,是一只小黑狗,耳朵耷拉着,很是老实可欺的样子。
&esp;&esp;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很久,打下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终于豁出去似的敲下一句。
&esp;&esp;小时候:「你周末会在家对吧?」
&esp;&esp;发出去后,她立马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又欲盖弥彰地推远了些,迅速翻开练习册。
&esp;&esp;文综主观题的阅读材料总是很长,需要聚精会神地读。等写完一道大题,她才想起手机好像一直没动静。
&esp;&esp;再写一道吧。她对自己说。再写一题,就奖励自己玩十分钟手机,顺便看看微信。
&esp;&esp;下一道历史大题的阅读材料更加冗长,读得人云里雾里。她胡乱在题干下面画着横线标注重点,脑子里却完全静不下来。
&esp;&esp;他今晚都进客房了,摆明了是要留下来的。既然今天住在家里,大概也没有周六周日再回学校的道理。自己那句话是不是问得太多余了?万一自己这么一问,他反而反应过来,直接就要走呢?
&esp;&esp;越想越乱,反正也写不出什么得分点了,季温时索性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翻开——
&esp;&esp;两条未读消息,都来自“ch”。
&esp;&esp;ch:「嗯。」
&esp;&esp;「有数学题要问?」
&esp;&esp;她抿紧唇,心里似乎有点高兴。但这点高兴太淡了,淡得像此时雨水中涌动的那一点点春天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非要仔细辨认才能察觉,还带着点黏连和朦胧。
&esp;&esp;以至于让人怀疑,究竟是真正感受到了风里的那股气息,还是因为提前知道春天总要降临,所以才马后炮地寻摸出这样一种感觉出来。
&esp;&esp;琢磨了半天,她总算想出个合适的回复,既不像没话找话,又有陈焕的那股调调,好像不在乎似的随口一说。
&esp;&esp;小时候:「没有。我要去洗澡了,你要用洗手间的话去楼下。」
&esp;&esp;这话倒是说得很奇怪。陈焕想。
&esp;&esp;要去洗澡,去就是了,他又不是傻子,看到二楼洗手间亮着灯,难道还会去推门?
&esp;&esp;而且,这条消息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睡的客房,离二楼的洗手间很近。
&esp;&esp;之前一直无知无觉,一旦意识到,他发现这房子的隔音似乎并不算太好。
&esp;&esp;他需要努力集中精神,盯着眼前语文试卷上的文言文赏析,用视觉上的专注对抗隐约灌进耳朵里的声音。
&esp;&esp;花洒出水的声音跟窗外的春雨节奏完全不同,没有那么绵柔,直接哗啦啦地浇泼在地面上。水声中隐约夹杂着女孩断断续续的哼唱,是他没听过的歌,但很好听。
&esp;&esp;水声突然停了。他小小地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来。
&esp;&esp;没过两分钟,那声音却又响起来。他陡然意识到,刚才停下的水声不是她洗完了,而是她在抹洗发水,或者往身上涂沐浴露。
&esp;&esp;是跟他那瓶香味一模一样的沐浴露。
&esp;&esp;细微而无法言说的感觉顺着脊柱爬上来。他把笔丢开,用草稿本盖上语文试卷,掩住那些冠冕堂皇的圣人之言。
&esp;&esp;季温时包着干发帽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见陈焕站在饮水机边。
&esp;&esp;他仰着头喝水,喉结滚动几下,放下杯子,随手抹了把唇上的水渍。抬眼看见她,拧起眉,眉眼压得很低,一副烦躁又郁结的样子。
&esp;&esp;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题做不出来?她刚洗完澡,整个人还是放松的状态。心情一好,就想管管闲事。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你还进去么?”他答非所问,声音似乎很不耐烦,“不进去的话我去洗了。”
&esp;&esp;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转身回了房间,很快拿着毛巾和睡衣出来,擦着她身边过去,重重关上了浴室的门。
&esp;&esp;进了浴室反而更糟。
&esp;&esp;湿热的水汽还没散尽,空气仿佛都是黏的,潮的,要在初春的天气里生生逼出他一身汗来。那股皂香氤氲在水汽里,明明是他惯用的味道,此刻却没来由地生出一种陌生感。
&esp;&esp;或许是该换一种沐浴露了。
&esp;&esp;他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最凉,试图用低温驱散浴室里那股不正常的燥热。下一秒,转头不经意望向毛巾架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esp;&esp;他不该这么早进来的,季温时明明还有东西忘在浴室没拿。
&esp;&esp;一条粉色的毛巾随意堆叠在上面,看起来是她擦干身体后随手放的。而毛巾之下没能完全覆盖住的地方,露出柔软的,一小团织物。
&esp;&esp;身体快过意识,他狼狈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毛巾架。
&esp;&esp;凉水不断淋在光裸的背上。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重现刚才的画面。隔着水雾,他看得不算分明,却从未如此刻般希望过,他不曾瞥见那团轻薄布料隐约露出的白色蕾丝花边。
&esp;&esp;第二天,季温时发现陈焕有点躲着她。
&esp;&esp;上午,母亲和陈叔去厂里了,不过陈叔这次提前弄好了几个菜,嘱咐他们中午自己热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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