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0第 10 章(第1页)

父亲走了,尸骨未寒,叔父就带着人上了门。说她是女儿家,守不住家业,要接她去“照顾”。她懵懵懂懂地被带走,等反应过来,已经按了手印,成了沈家村沈老汉家买来的童养媳,换了名字,叫了“挽夏”。那五两银子,想必早进了叔父的腰包。

离开前,她只来得及从父亲枕边偷偷摸走那本翻烂了的《算经》和两本夹着母亲绣样的诗集,用破布裹了,藏在贴身的衣服里,带进了沈家。这三年来,那几本书是她仅有的、与过去相连的东西。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能在深夜,借着窗外一点月光,或偶尔偷藏的一点灯油,颤抖着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在心中默念,生怕连这最后的念想也忘了。

白天,她是沉默干活、任人打骂的童养媳林挽夏。夜晚,她是躲在被窝里,凭着记忆和那几本书,偷偷用手指在床板上划写、复习着父亲教过字句的……那个连自己都快忘记名字的女孩。

可现在,连这点可怜的、偷偷维持的自我,似乎也因为沈砚清诡异的变化而变得岌岌可危。她不知道沈砚清想干什么,那看似维护的背后,是不是藏着更深的算计?她怕,怕这刚刚看到一丝微弱光亮的绝望生活,转眼又坠入更黑暗的深渊。

“笃、笃、笃。”

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响起。

林挽夏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是幻听?还是……

“挽夏姐,睡了吗?”门外传来沈砚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色的凉意。

真的是她!林挽夏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想吹灭床边那盏为了看书而偷偷点燃、只剩下豆大光晕的油灯,却手忙脚乱碰翻了灯台。

“哐当”一声轻响,油灯滚落在地,幸好灯油已快燃尽,只是晃了晃,没熄灭,反而将床边她刚才匆忙藏起、却没来得及完全塞进稻草垫下的那本《算经》和一张写满字的粗糙纸页,照得清清楚楚。

林挽夏脸上一片惨白,魂飞魄散。

门外的沈砚清似乎听到了动静,停顿了一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两人目光猝然相接。

林挽夏跪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里还抓着那本破旧的《算经》,脸上泪痕未干,眼中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惶、绝望,还有被撞破秘密的无地自容。

沈砚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微微热气的稀粥。她看着屋内狼藉的景象——滚落的油灯,散落的稻草,林挽夏手中紧抓的书本,还有地上那张写满工整小楷的纸。纸上的字迹虽显稚嫩,却结构端正,笔画清晰,绝非文盲所能为。

她的目光在那张纸和那本《算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到林挽夏惨白如纸、颤抖不止的脸上。

夜风从门缝灌入,吹得灯火一阵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晃动。

沈砚清的眼神,在最初的微讶之后,迅速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她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静静地望着林挽夏,望着她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那拼命想要掩藏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光。

然后,她抬步,走了进来。

……

林挽夏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跪在冰冷的地上,眼睁睁看着沈砚清端着那碗粥,一步步走近。油灯昏黄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出那双沉静眼眸中,此刻映出的自己——仓惶,狼狈,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审判的目光下。

她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将那本《算经》和地上的纸页往身后藏,想塞回稻草垫下,却因为太过慌乱,纸张撕拉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我不是……我没……”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混合着恐惧和羞耻。

沈砚清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将粥碗轻轻放在一边。她没有去碰那本书或那张纸,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挽夏那只紧抓着书本、指节泛白、冰凉颤抖的手腕。

“别怕。”她的声音比夜风还要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穿透恐惧的稳定力量,“我不会说出去。”

林挽夏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沈砚清的目光平静,没有探究,没有鄙夷,更没有她预想中的怒斥或告发,只有一种深沉的、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砚清的指尖温热,与她手腕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似乎带着某种安抚的魔力,让林挽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但随即,更大的恐慌袭来——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偷偷藏了书,偷偷识字!

“我……我只是……”林挽夏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识字,对于农家女子,尤其是她这样一个买来的童养媳,是逾越,是不安分,甚至可能被视为“心术不正”的证据。

“你会写字。”沈砚清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的目光落在林挽夏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撕破的纸页上,上面工整的字迹依稀可辨。“写得很好。”

林挽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纸张飘落在地。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低语:“对、对不起……我不该……我只是……忍不住……爹……爹以前教我的……”

“你爹?”沈砚清眸光微动。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或许是沈砚清此刻平静的态度给了她一丝虚假的安全感,又或许是那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让她崩溃的防线裂开了一道口子,林挽夏抽噎着,破碎的语句混杂着泪水,流淌出来:

“我爹……是镇上的林秀才……娘去得早,他一个人……教我识字,念诗,还有算数……他说,我娘算账厉害……我、我也喜欢那些数字……后来,爹病了,没钱治……走了……叔父说我是女儿家,守不住家……把我……卖了……”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哭泣。三年来,这些往事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回忆。此刻,却在这个她最惧怕、也最看不懂的人面前,猝不及防地倾泻而出。

沈砚清静静地听着,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原来如此。难怪她气质与寻常村姑不同,难怪她手腕上的淤青下,藏着这样一双能写出端正小楷的手,难怪她对数字……那般敏感。

前世的自己,竟对此一无所知。只当她是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童养媳,从未想过,这具瘦弱的身躯里,囚禁着一个本该拥有不同人生的灵魂。

“你爹说,女子识字无用?”沈砚清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林挽夏从臂弯里抬起泪痕斑驳的脸,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爹……爹是疼我的……他只是……只是觉得,女子终究要嫁人,识字……没什么用场,还怕我……心高了,日子更难过……”这是那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她的父亲,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沈砚清沉默了许久。油灯的火苗在她深潭般的眸子里跳跃。然后,她松开了林挽夏的手腕,却转而轻轻拍了拍她冰冷的手背。

“有用。”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笃定,“识字,明理,算数,管家,乃至更多……都有用。你爹错了。”

林挽夏怔怔地望着她,忘记了哭泣。有用?这两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火星,猝然落入她早已冰封的心田,虽然微弱,却烫得她灵魂一颤。

沈砚清捡起地上那本《算经》和撕破的纸页,小心地拂去灰尘,将它们和粥碗一起,放在林挽夏的破板床上。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将自己白日练字用的、蘸水即可书写的简易石板和一根细木棍拿了进来。

“从今天起,”她重新蹲回林挽夏面前,目光与她平视,“晚上若有空,我教你。”

林挽夏彻底呆住了,嘴唇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教她?沈砚清要教她识字?为什么?这比给她布、给她药、为她争名分,更让她无法理解,更让她心慌意乱。

“我……我不……”她本能地想拒绝,想缩回自己的壳里。未知的善意,比已知的恶意更让人恐惧。

“你想学,不是吗?”沈砚清打断她,目光落在《算经》上,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偷偷地学,提心吊胆地学,不如光明正大地学。我能教你更多。”

她拿起木棍,在尚有些湿润的石板上,流畅地写下四个字——“天地玄黄”。

“这是《千字文》的开篇。”沈砚清将石板转向林挽夏,“今晚,我们先学这几句。你看清楚了。”

她的手指修长,握着木棍的姿势稳定而优雅,写出的笔画虽因工具简陋而略显模糊,但结构、笔锋,依旧清晰可辨。她一边写,一边轻声念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她的风马旗

她的风马旗

祝卿安第一次见到傅亭,是在班主任办公室。傅亭黄色短发,旧格子衫,祝卿安以为她是同桌哥哥。校外,傅亭喊她祝同学,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不要叫我同学,叫我的名字。我是祝卿安好的祝卿安。...

被囚禁在讨厌同学的房间(1v1  H  SM)

被囚禁在讨厌同学的房间(1v1 H SM)

某天黎南珍像往常一样上完课,却被人迷晕带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最讨厌的同学的房间,身旁还有一沓裸照。又怂又笨大小姐x心眼超多学霸男正文已完结!番外掉落中!别全订!!!有防盗章!一章一章买或者注意一下,防盗章标出了的纯纯满足...

直播後,全虫族都想嫁我

直播後,全虫族都想嫁我

文案正文完结顶着五分钟的活命倒计时,顾旸勉强接受了自己从末世穿越星际,不仅被面向全虫族直播,还落在了边缘荒星身受重伤的事实。嗯,buff叠满了。系统不客气直到弹幕被密密麻麻的‘雄虫’包围,顾旸哦,还变了种族。为了茍命到弹幕里许诺的救援到来,顾旸发扬了末世战士的优良传统,绝地求生毫不含糊,但弹幕好似受到了巨大惊吓一般。顾旸打猎弹幕啊啊啊啊宝贝你受苦了该死的虫贩子,雄虫竟然做这样的事情。顾旸包扎伤口弹幕可恶竟然敢伤害雄虫!好疼啊宝贝亲亲。顾旸二次进化弹幕?!!!翅膀!!雄虫也能长翅膀吗就离谱,精神力具现化?!返祖了?顾旸击杀异兽弹幕这才是真正的雄子殿下!完全体的雄子殿下!负责拯救流落荒星小雄子的帝国上将凯恩斯原本对这次救援没抱任何希望,帝国的雄虫大都娇弱,心情不好都能抑郁而亡,更不用说荒星那样的环境里,一只受伤的小雄虫能活过今晚就算命大了。直到休伯利安号停泊时,对方擡眼望过来,随意将匕首别进腿环,缭绕在身边的火焰缓缓退却,细纱一般的翅翼宛如披风轻轻垂落在地您就是‘休伯利安号的舰长大人’吗?说着,他笑成一团。听到他的笑声,每天向他汇报军舰进程的休伯利安号舰长大人不由得展颜。刚开始,只是想他不要死的太快,让帝国损失一位潜力无限的雄虫,但此时,他想,难怪大家对雄子如此追捧或许,他值得。2顾旸觉得星际还不如末世,这里,自然植物濒临绝种,比帝国的雄虫都娇气,食物匮乏,营养液大行其道。顾旸yue中药都没有这麽难喝!深埋在骨子里的种田魂蠢蠢欲动,西红柿丶土豆丶豆角丶黄瓜远古的珍贵植物被他一一种出,一时间,直播间的‘雄子大人’全变成了‘雄主大人’。顾旸凯恩斯,回来做饭了!上将先生瞬间收起脸上的委屈表情,关掉了面前的直播屏幕。中午吃黄焖鸡还是水煮鱼?新菜谱好像还不是很熟练1传统虫族设定2出于个人原因人字不换成虫字3不是受控也不是攻控,不建议为了一本网络文学吵架,它不配。4弹幕会多一点,介意慎入接档文我竟然是少年漫男主文案连续一个月梦见自己惨死和奇怪的蝙蝠灯之後,荒木三月试图用封建迷信解决这件事去神社里求平安,没想到比他更封建的老古董非要说他是禅院家的十种影术法继承人?从高专退学之後试图认真当警察却被会说话的狐狸绑架去当审神者?好不容易从时政退休却发现小夥伴一个个都成了死去的白月光?太伤心了去上坟结果又跑到了新世界?开局被雷电将军削了一刀?寻找回家的路却发现这里的横滨似乎有点不对劲?文豪们似乎都去混黑了?唔,朋友们似乎都觉得我是传说中的少年漫男主不要啊,以前的少年漫男主还好,热血,友情,冒险,现在的少年漫男主抛头颅洒热血(字面意思)混的还不如男三!!超级突兀的,一部主角名字叫荒木三月的少年漫用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出现在各种地方,比如哥谭的蝙蝠洞丶禅院家的宗祠丶五条悟的甜品盒子丶太宰治的风衣口袋丶诸伏景光的枕头下丶雷电将军的一心净土受害者依然在持续增加中,而他们发现,那似乎,剧透了大半未来。荒木本人救命啊钟离先生!内容标签星际系统爽文直播虫族轻松顾旸凯恩斯其它虫族,直播一句话简介没爱不约有对象立意自给自足自力更生是迈向幸福生活的基本准则...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