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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的虚影抽出长剑,随即便在风中飘散,耀眼的白光缠绕在8号的伤口上,他痉挛着身体,在十字架上哀嚎。
“他果然是恶魔!”教徒们愤怒地嘶喊着,“扒掉他的人皮,让大家看看他的真面目!”
他们一拥而上,有人拿着银匕首割开了他身上的一小块皮肤,殷红的血渗出来,沾到匕首上却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其余教徒不顾8号的惨叫,顺着那道伤口撕开了旁边的皮肉,十几双手疯狂而残忍地在他身上撕扯:
“只有恶魔的皮囊下才会如此丑陋,若是忠贞于神的,血流出来当有美酒的芬芳,骨骼都应是秘银锻成的。”
教徒们扒下他的皮来,冷漠而疯狂地看着那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模糊的8号,“把他挂在这里,让夜枭啄食他的身体,过了今夜他才可以死去。”
血腥的审判现场让安然一阵头晕目眩,同时也为自己这轮的冒险深深地后怕,若不是最后许恒依然坚定地相信他和谢弈,而且教廷阵营的人由于互相的不信任分票给两个人,现在鲜血淋漓地挂在十字架上的就不是8号,而是他或者谢弈了。
他还是太冒失了!
后怕之余,他对8号也有几分愧疚,8号其实也就是抽到了黑巫师的牌,发言还不好而已,若是在普通的桌游,这当然没什么,可在这个副本里,就直接被他们公投出去送死了。
还是这么残忍又痛苦的死法。
那些教徒不是信奉神明和圣母么,难道他们的教义不要求信徒善良、宽和、怜悯么?
他们这么做,又和恶魔有什么两样呢?
【第一局游戏第二轮公投会议结束,现在进行王冠传递环节,7号国王可以在暗中选择一位玩家继承王冠,被选中的玩家即成为新的国王,他可以决定第三轮出征人选。】
【7号,请选择一位玩家继位国王。】
“……1号。”
其实王冠给谁都已经不重要了,恶魔阵营已经确定了圣母是谁,下一轮就是要刺杀圣母,无论谁当国王,无论怎么选队伍,他们都不会投反对票,出征一定会成功。
不过为了保险,当然是把王冠给谢弈,下一轮的出征人选全凭他定。
【新的国王已经确定,明天发言开始前猫头鹰会将王冠传递到他的手上。】
【属于教廷的白天已经结束,所有玩家立刻回房休息,60秒后黑夜降临。】
依旧是坠落的夕阳和沉沉的钟声,安然逆着风一路奔回房间,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再去看十字架上的8号,可心中的负罪感却越来越重。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联手把他推向死亡。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这就是“淘汰”。
还有之前因为被8号抢了椅子而一寸寸消失的女孩……这个游戏规则不过是让他们以一种看似公平有序的方式自相残杀。
躺在床上,心中弥漫着兔死狐悲的哀伤和被游戏规则玩弄于鼓掌的无力感,安然不受控制地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他依然醒来的很早,天刚破晓,一点金红的光芒穿透乌压压的云层,顽强地辐射大地,赶去晨祷的教徒们在门口走过,细碎的交谈声传进房中。
“昨天有个恶魔被处以十字架刑,他现在应当死了。”
“未必死的那样快,听说恶魔不必像人类那样呼吸。”
“我们扒了他的人皮,他昨夜流尽了黑血,又有夜枭啄食他的腐肉,就算不用呼吸,现在也应当死了。”
“对于恶魔这样的刑罚还是太轻了……”
他们交谈着,渐行渐远。
安然拖着沉重的身体推开门,却见谢弈正靠在门口,见他出来,凤眼微弯:“早啊,安然。”
“……早。”
虽然两个人都是恶魔阵营的,但现在几乎是必胜的情况下,再交流什么战术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安然沉默地朝外面走去,谢弈在他身后问:“心情不好?因为这个游戏?”
“……是的。”安然闷闷地应道。
“贪婪魔王的副本都是这样,他喜欢看玩家自相残杀的戏码。”谢弈几步跟上来,和他并肩往外走,“他统治的地方叫‘游戏街’,那里几乎所有游戏都这样。”
“游戏街?那是什么?也是副本么?”安然记得之前2号提到过这个词,还说这里“大名鼎鼎”……他这么直接问,谢弈会不会觉得他很没常识?
还好,谢弈并没有在意,而是很耐心地给他解释:“的确算是副本……不过它其实是‘血月’世界的一部分,是一位魔王直接统治的地方,外面的人称呼这样的领域为‘血月本’,如果一个玩家贸然踏足魔王的领域,最后基本都是有来无回。”
“可……我之前听管理员说,有两位魔王的‘血月本’很弱……”
刚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他跟谢弈根本不熟,怎么什么都往出说,可一触上谢弈那含笑的眼,他就根本控制不住,仿佛被蛊惑了一般问出心中所想。
看来他是颜控晚期了?什么时候养成的一碰上帅哥就说真心话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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