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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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在哪见过你（第3页）

黎沿终于能看到陈炫的样子，大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一半眉眼被遮去，看不清楚眼里的神色，冷白调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亮。

黎沿身形一晃。

陈炫立刻扶住他：“还好吗？”

“没事。”黎沿摇头。

就是刚下马，感觉走路都在飘。

陈炫在前面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看黎沿：“走吧，我们该出景区了。”

是真的要离开赛里木湖了。

黎沿对这个事实感到恐惧。

上车後，他打开手机导航软件，输入“赛里木湖游客服务中心”，发现车程只剩下半小时。他恍惚地擡起头，右边车窗外的湖水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陈炫也没有说话，就连平时微微弯着的嘴角也平整下来，变得有些冷漠。

只剩下後座的两个人在交谈，才不至于整个车厢都过于安静。

下午两点，越野车到达游客服务中心，邹漾订了回伊宁的中巴车，现在还没到出发时间，陈炫的客人也还没到，于是两个女孩子说要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再拿行李。

手机正好信号满格，黎沿打开微信，名为“赛里木湖7.17”的四人小群里收到几条新消息，陈炫发了几条骑马的视频，是哈萨克小哥帮忙录的。

视频只能看到黎沿和陈炫的背影，马带着两个人一路奔腾，平整广阔的草原被一条马道割成两半，远处是细长的赛里木湖湖面，细长连绵的山，和细长的白云。

黎沿看完视频，关掉手机，见陈炫正靠在後备箱前，戴着渔夫帽和墨镜低头看手机，一如昨日第一眼见到的模样。

“陈炫。”他忍不住叫他。

陈炫擡头。

“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黎沿说。

黑色的墨镜遮挡了陈炫的眼睛，他用空洞没有神采的镜片平静地看着黎沿，半晌，才微微弯起嘴角，笑得很无奈：

“黎老师，这是你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黎沿点头：“也许是吧，但你还是不说吗？”

陈炫收起笑容，变得有些冷漠。几乎有一瞬间黎沿要以为，是因为服务时间已经结束了，所以作为司机的陈炫已经不再需要提供情绪价值了。

邹漾和吴文珺上完洗手间，从远处走来。

陈炫低头百无聊赖地翻转手机，等女孩子们走近了，他才擡头，把手机放进裤兜里。

“这样，事不过三，如果我们以後还有机会再见面，我就回答你。”陈炫说。接着他从後备箱拿出黎沿的背包，用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充，“没有机会的话，就当作缘分不够吧。”

黎沿接过背包，愣神许久。

机会，哪里还会有机会？

许多人一生只来一次新疆，来新疆只来一次赛里木湖，离开了这里，就再也见不到陈炫了。

也许回广州能见到？不能，新疆比广州大得多，但广州的人比新疆的人多得多。

回伊宁的大巴要开了，黎沿跟在邹漾和吴文珺後面，陈炫离他们越来越远，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回头。

陈炫仍然靠在越野车的後备箱上，一条腿微微斜着，懒懒朝黎沿挥手。

他张开嘴巴，用口型说了一声：“再见。”

後来的几天里，黎沿每当从冰蓝色的梦里醒来时，总会反复想起陈炫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赛里木湖有一种魔力。

能让人魂牵梦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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