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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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想起来了吗（第1页）

第19章19想起来了吗？

[睡眠是世界上第二巨大的事物。第一巨大的是安静。]

黎沿想起书上的这一句话。

此时，世界上第一巨大和第二巨大的事物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压迫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黑洞，悬浮在毡房上方。

黎沿平躺在被子里，一遍遍调整自己错乱的呼吸。卡瓦斯的甜味还残留在唇齿之间，呼出来的气息还是淡淡的蜂蜜味。

旁边的人安静得仿佛睡着了一样，但黎沿知道，陈炫没有睡，因为睡着的人是不会这麽安静的。

他想起草原舞会上的那个拥抱，他们在光圈之外丶黑暗的边缘丶没有人的地方，夏夜的簌簌凉风把他们包裹住，他的额头攀在陈炫的肩膀上，像是整片草原只有他们彼此，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彼此。

他在陈炫怀里不知道多久，他已经无法估算时间，只记得随着一首歌的结束，他如梦初醒，率先推开拥着他的那个肩膀。

宴席结束，直至深夜，所有人都散去，从坐上越野车後，他们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回到毡房，躺下来睡觉，彼此都没有说一句话。

滚烫的卡瓦斯馀温灼烧整个喉咙，

他想猜测陈炫那样做的意思，却不敢想到那个有可能的答案。

时间在万籁俱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第一次进赛里木湖那日之後的每一天每一个场景，在黎沿脑海中走过一遍又一遍，到後来实在没有什麽可想的，时间又过得极其煎熬。

黎沿终于受不住了，睁开眼睛：“陈炫，我想问你件事。”

起初，身边的人没有反应，片刻之後才缓缓翻了个身，沙哑着声音说：“什麽？”

“你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客人是吗？”

“嗯。”

黎沿吞了一口唾沫，说：“我做你的客人好不好？”

他屏住呼吸，毡房外远远传来一声牛叫。

“什麽？”陈炫很明显不知道什麽意思。

黎沿接着说：“我想包车，外面的价格是一天八百，加钱也可以。我想去一次外面。”

顿了顿，陈炫问：“去哪里？”

黎沿懵了一下，如实回答：“还没想好。”

他没有确切想去的地方，也并不是真的要去外面，只是想做出点什麽改变，企图得出找到他心底想要的那个答案。他不要再这样镜花水月下去了。

“库尔德宁去过没？”陈炫说。

“去了。”

“恰西呢？”

“去了。”

“那拉提呢？”

“去了。”

黑暗中，耳侧传来一声轻笑。陈炫有些无奈：“那还有哪里是没去过的？”

黎沿一时语塞，想不出来。

他不是做攻略的那个人，对北疆的各个景点还不够熟悉，邹漾和吴文珺秉持着特种兵和面面俱到的原则，很多有名的草原景点都去过了。黎沿有些尴尬，说：“我可以再去一次的。之前比较匆忙。”

“哦，你想轻松一点的是吧。”陈炫说。

黎沿“嗯”了一声。

陈炫翻开被子。

黎沿不知道他要干什麽，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黑暗。

突然，吊灯的白光在眼前爆炸。黎沿被吓了一跳，蓦地闭上眼，从被窝里伸出手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光。

陈炫把吊灯开了，毡房里顿时亮如白昼。

黎沿有些慌张。本来黑暗中他才敢说那些话，现在一切都无处遁形，勇气都逃走了。

他坐起来，看见陈炫挪到旁边，揪出小桌子底下的一沓书，从中间抽了一张折叠的纸板，摊开来是新疆的地图。

“选吧。”陈炫把地图放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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