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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过去,晏鹤清背着钓鱼包,提着水桶和饵料跑出单元楼。
陆凛依然等在原地。
“久等了。”晏鹤清弯起嘴角,他的装备不小,他走到后备箱,正要放下水桶开后备箱,后尾门先缓缓开了。
是陆凛在前面开了。
晏鹤清没诧异,麻利往里放东西。
陆凛黑眸深深,他感受没错,晏鹤清对他不再拘谨,适才叫他名字,不是幻听。
晏鹤清放好东西,要关后尾门,又先落下来了。
陆凛同时绕过去开了副驾驶门。
上车后,车内暖气十足,晏鹤清扣好安全带,目光落在中央扶手盒,有个专放保温杯的地方,晏鹤清抬眸,浅色瞳孔里浮动着笑意,“你带姜汤了。”
那次晏鹤清掉进冰窟,就是喝了这只保温杯装的姜汤。
陆凛颇为意外,“你那时有意识?”
“有一些,不多。”晏鹤清抬高左手食指和拇指,简单比了一个弧度。
如果说晏鹤清像尊艺术品,他的双手就是唯一“残缺”。
指间的茧子,淡下去不少,仍显眼。
却也有另一种真实的完美。
陆凛收回余光,车驶出小区大门,和上次一样,前行了一段路,再掉头上高速。
天色黑沉,高速路面只有他们在行驶,寂静无声。
晏鹤清忽然说:“下次你可以打电话,不用专门跑一趟。”他唇角微扬,“通信的出现,就是方便联系。”
陆凛食指轻叩了一下方向盘,“我专跑一趟,也就第二次。”
第一次,是大年三十。
晏鹤清点头,“看来得谢谢我的饵料。”他轻声微笑,“上次的饵料,你钓到多少鱼?”
“一湖。”
晏鹤清是真有些意外了,“一湖?度数太浓了?”
陆凛沉沉“嗯”了声,“人都会醉。”
晏鹤清没接了,他望着前方,漆黑,只有浅浅的车灯照着亮,开往未知方向。
他没问地点,没问车程,陆凛却先说:“扶手盒有零食,还要开三个小时,你饿了先吃点垫肚子。”
晏鹤清不饿,但他还是微侧过上半身,低头打开扶手盒。
特别深的扶手盒,装满小零食。
巧克力,菠萝干,芒果干,透明包装袋的小甜包……
晏鹤清拿了一袋菠萝干。
上次吃过菠萝油条虾,他突然有点喜欢菠萝的味道,他撕开包装袋的一角,小小一包,就两三片,他拿出一片,先问陆凛,“来一片吗?”
“好。”
晏鹤清递过,停在方向盘右侧,陆凛空出右手,接过菠萝干,整块放进嘴。
晏鹤清还没吃,手上拿着第二片,“还要吗?”
拇指指尖搓着食指的指尖,菠萝干上似乎撒了糖霜,残留了一点糖霜的触感,片刻,落回方向盘,陆凛左转下高速,“你自己吃。”
晏鹤清收回目光,转向窗户,咬了口,缓慢咀嚼着。
车内恢复安静,陆凛伸手开了歌。
下一瞬,吴侬软语比春风还要温柔。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是那首评弹。
隔着玻璃,窗外是无尽的漆黑,晏鹤清嚼完菠萝干,又拿出剩下的最后一片,安静吃完,没再动其他零食了。
嗡嗡嗡。
过了会儿,晏鹤清的口袋振动,他摸出手机,来电是,3.3。
他21岁那年的3月3号,车祸去世。
陆牧驰的备注名,就是3.3。
晏鹤清挂断,接着关了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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