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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用编织袋装东西,而白石镇的三个人都用行李箱;她们没手机,只有一个人带着p3,而白石镇的三个人都带了手机,岑溪的手机还是外国牌子;岑溪用的任何东西都看上去又新又好,而她的都又旧又廉价……
一开始,看到白石镇的舍友拿出一件稀奇东西,安苳还会好奇地问上一两句,但后来慢慢地,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尤其是看到岑溪用纸巾擦她踩过的床沿后,她就很少主动问人家了。
但到底还是年纪小,不长记性。
有一次,学校突然放了半天假,几个舍友说要去买杂志看,安苳想省钱,就推说困了,一个人回了宿舍。
她以为宿舍没人,却发现下铺岑溪的床上,放着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暂停在一个视频画面上,好像是个外国片,因为安苳看到了一个蓝色头发的外国女孩。
安苳从来没见过笔记本电脑,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多看了几眼。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了洗手的声音,安苳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岑溪面色阴沉地向她走过来。
安苳立刻往旁边闪了闪,刚要说什么,岑溪就弯腰“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转头语气严厉地说道:“能不能不要偷看我的东西?!”
安苳愣了下,难堪又慌乱:“啊……对不起,我只是随便看了一下……那个,你在看什么片子?”
其实安苳最好奇的还是笔记本,但出于一种对贫穷的羞耻感,也为了缓和气氛,她把话题引向了片子。
她以为岑溪会消气,没想到岑溪更加愤怒了,皱眉道:“我看什么片子,跟你有关系吗?多管闲事。”
然后岑溪阴着脸把电脑装了起来,拎着电脑包出门了,临走前还把门关得震天响。
留下安苳站在原地,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止也止不住。
阴影
这件事都过去了多久了?十二年了吧。
可安苳还是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真是窘迫到了极点,其他舍友都还没回来,她待在宿舍里又很怕岑溪突然出现,战战兢兢坐立难安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去教室找邹琳。
当时邹琳正在教室里琢磨黑板报,见安苳红着眼睛过来,连忙问她怎么了。
安苳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高高瘦瘦、眼睛明亮的女孩,平时看上去一直是随和而乐观的,现在却被岑溪欺负成这样,邹琳听了就很生气:“她怎么这样啊?成绩好了不起?长得好看就了不起了?真是……走,我带你找她去。”
当时两个人还不是同桌,但关系也着实不错,邹琳的义愤填膺让安苳心情稍微回暖,但她还是拉住了邹琳,低声说道:“算了……也是怪我,不该看她电脑。”
邹琳嚷嚷道:“那她也不该这么凶啊!上下铺的舍友呢还是!”
安苳抹了抹眼泪,说道:“是啊,以后还要做舍友。琳琳,算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心里太难受了。”
邹琳看了她几秒钟,叹口气:“那怎么办?以后还和她住一个宿舍,那得多闹心啊?这样吧,以后她要是做出什么针对你的事,你就跟班主任说说,换个宿舍,怎么样?”
邹琳知道安苳的脾气,要是邹琳自己,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岑溪那家伙理论一番再说,可这是安苳,从来不和别人吵架的安苳。
不出她所料,安苳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行。”
其实,安苳羞于跟邹琳坦白的是,她一直都对岑溪很好奇。
虽然邹琳和那两个舍友家也住白石镇,她也偶尔对她们拥有的一些东西惊奇又赞叹,但从来没有谁,像岑溪一样,长久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小到一根发卡,一本书,大到一双运动鞋,一个从未见过的双肩包,甚至岑溪床铺上清淡而好闻的味道……
她渴望去了解岑溪,和岑溪做朋友,可岑溪从来没给过她机会。
这种好奇一直积压在心里未能释放,慢慢变质,混合着艳羡、嫉妒,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安苳自己也搞不清,总之后来她对岑溪有一种莫名的窥探欲,让她觉得羞耻,却又总是忍不住。
岑溪是她那颗还算坦荡的心里,唯一一片模糊的阴影。
那天安苳直到熄灯前才回宿舍,整个人都惴惴不安。
鼓足勇气推开宿舍门,舍友们跟她打招呼,她应着,目光小心翼翼地掠过岑溪的位置,却发现对方像往常一样,正打着小手电看书,根本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安苳高高提起的心脏,突然坠落了下去。
她隐隐意识到,对于岑溪来说,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渺小。
安苳握着方向盘,看着远方越发暗沉的晚霞,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夹回了支架上,发动了货车。
就像之前一样,岑溪希望这件事过去,那她最好也不要缠着岑溪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岑溪只是回来休假,她不属于白石镇,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京城。而安苳自己,接下来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小镇生活的节奏很慢,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总要起得很早。
起得很早又没什么事做,陈慧每天早早把她叫起来吃早餐,然后就打着呵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简直令岑溪费解。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岑溪已经形成了生物钟,早晨七点还不等陈慧进来,她就自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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