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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走了出去,岑溪只虚送了两步,安苳却跟着出去了,寒暄了半天才回来。
真是对谁都热络。
“岑溪,晚上一起吃饭吧。”安苳帮忙整理着柜台上的书,靠近岑溪身侧,亲昵地说道。
岑溪头也不抬:“我今天回家吃。改天吧。”
就算她们现在是“朋友”,也没必要天天一起吃晚饭吧。她不喜欢这样和安苳时刻黏在一起。
安苳“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随即就打起了精神:“那……明天一起?”
岑溪低着头,算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随意地“嗯”了一声。
安苳又帮了她的忙,她总要感谢对方。
一顿饭而已。
安苳又高兴起来,弯起眼睛:“好,明天我们去吃韩料,南街新开的,白石镇第一家韩料。”
她的眼睛很漂亮,澄澈明亮如同宝石,睫毛浓密卷翘,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亲和感十足,又因为眉骨的隆起、眼窝的深邃而显得脉脉情深。
岑溪移开目光,“嗯”了一声。
安苳沉默着帮她理着书本,突然问道:“对了,岑溪,你家楼道里的声控灯修好了吗?”
岑溪摇头:“没。”
家属小区没有物业,这里住的多是退休老教师,老伴也多半是退休老教师,这些人算知识分子,一个一个的动手能力极差,声控灯只要不是坏到完全不亮,就不会有人去管。
反正自从岑溪记事起,楼道里的声控灯就没完全好过,不是这个不灵活了了,就是那个轻易亮不起来,要等很久很久才有人去修理。
至于岑正平?算了吧,他虽然只是初中毕业,却以“明德书店的岑老师”的名头自居,在家务活上都当甩手掌柜,更别提楼道里的声控灯了。
安苳想了想:“那等会儿下班,我跟你过去看看吧。声控灯不好用的话,实在太不安全了。”
岑溪瞥了她一眼:“你会修吗?”
安苳弯起眉眼:“我妈起夜总是不开灯,摸着黑去,我怕她摔倒,就在家里装了几个。换个灯泡而已,挺简单的。”
岑溪:“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岑溪问道:“你妈妈还好吗?”
高中时,想得到助学金是要写申请书的,而为了公平公正起见,班长会把申请书给大家轮流传看,然后举手投票,合理分配一档助学金和二档助学金的名额。
所以,岑溪看过安苳的申请书。
虽然有些记不清了,但有一点印象,安苳是单亲家庭,母亲身体不太好。
具体怎么不好,她也不清楚,当时,她一心想着学习,也没兴趣知道这些。
“我妈……还好。”安苳低声说道,“情况没有变坏,就已经算好了。”
她向来平和的情绪似乎有一点低落。
这让岑溪有了瞬间的歉意。也许,她不该问这些。
“不过,没关系。”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安苳便又笑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有感激也有感动,“岑溪,你还记得我妈。”
她的感激让岑溪有些不适,移开了目光。
也谢谢你当时给我投票。岑溪。
安苳在心里说道。
那时班里有个叫林伟的男生,他也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爸爸,平时他沉默寡言,但因为成绩不错,外表还算干净,比较受老师和同学喜欢,尤其文科班男生少,女生们多半对他怜爱有加。
在(1)班,他和安苳的家境算是最差的,可一档助学金只有一个名额。
安苳人缘也很好,但好几次,她都没拿到一档助学金,林伟拿到了。
她和林伟在教室外徘徊,教室里面传来班长统计票数的声音,安苳背靠着墙,不等班长算完,她已经有了答案。
林伟也抬头看向她,似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安苳无所谓似的笑笑。
难道她要去跟所有人争辩,林伟爸爸身体健康,而她妈妈因为难以启齿的病症无法劳作,她家里条件更差吗?
这是十几岁的她最后的自尊了。
那次票数差得很多,她只能拿到二档助学金。下了晚自习后她在操场游荡,计算着自己该怎么用五十块钱度过这一个月,下个月用什么说辞去镇上的表姨家借钱,买药给安秀英带回去……
邹琳从小商店里买了干脆面,分给了她一包,陪她在主席台上坐了会儿,义愤填膺地安慰她,说都是因为赵洁她们几个暗恋林伟,所以叛变给林伟投票,不然……
“没关系。”安苳笑了笑。
“唉。”邹琳坐在一旁唉声叹气,然后突然说道,“对了安苳!岑溪投了你,我看到了。好像上次她也投了你……”
安苳微愣了下,心里不由得荡开一丝暖意。
岑溪怎么会投给她呢?
“肯定是因为岑溪烦林伟吧。”邹琳继续说道,“之前林伟给赵洁讲题,两个人可能是声音太大了还是怎么着,岑溪好像生气了,叫他们出去。岑溪这人,还真是记仇……”
……原来是这样啊。
也是,自从“笔记本事件”,岑溪看到她就脸色沉沉,躲她远远地,加上张磊的事……怎么会是因为向着她,给她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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