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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朋友吗,焕臣?」
我一愣,看向餐桌上发问的阿什麦金,他不知怎麽突然将话题引到了我的身上。
裴焕臣道:「对,小艾是我的同学,也是沈鹜年的……」
「我的助理。」他还没说完,便被沈鹜年及时打断。
阿什麦金举起酒杯朝我遥遥敬了敬,笑得慈祥又和蔼,仿若画本上孩子们最喜爱的圣诞老人:「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新朋友。我是罗伯特·阿什麦金,乌列与菲利亚的养父。」
往常,这样的大人物要同我喝酒,我必定诚惶诚恐丶受宠若惊,今日却好像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
我笑了笑,同样举起杯子:「您好,阿什麦金先生,我叫锺艾,沈先生的前助理,也是他的……Cure。」
「咔嚓!」
沈鹜年失手打碎了杯子,餐桌陷入短暂的死寂。
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沈鹜年霍然起身,盯着我冷声道:「你跟我出来。」说完头也不回地推开餐厅门走了出去。
仰头喝乾杯子里的干红,我没有看其他人的表情,更没有多做什麽解释,紧随其後离开了餐厅。
夏季天色暗得晚,六点多天际还是微微亮着的。沈鹜年一路在前面快步走着,离开大宅,到了外面,踏过蒙茸绿茵,停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巨大樟树下。
草地该是刚刚浇完水,透出湿润洁净的气息,地灯照耀下,还能看到脆嫩叶脉上细小的水珠。
「谁让你来这里的?」沈鹜年眉头紧拧,一指大门方向,「马上给我走!」
我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没有谁,我自己来的。今天我去红线门诊做了检查,发现自己是个Cure,而且红线虫已经处於结合状态,说明……我的Redvein不久前已经痊愈了。」喉头微哽,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想知道,你接近我丶帮助我丶对我好,是不是全都因为我是你的Cure,你必须通过让我爱上你来治愈身上的红线症……是这样吗?」
沈鹜年定定看着我,半晌吐出掷地有声的一个字:「是。」
哪怕已经预感到答案,听他亲口承认的冲击还是超出我的想像。
遥想当初白祁轩让我小心他,我还觉得自己普普通通没什麽可图的,原来他从头到尾目标都很清晰,冲着我一颗真心来的。
提着的气一下子泄了,我颤抖着闭上眼:「你怎麽能这麽做……」
「那我该怎麽做呢?直接走到你面前,问你愿不愿意爱上一个Redvein,然後像个乞丐一样静候你的垂怜?」
我猛地睁开眼,怒视他:「我不会那麽对你!」
沈鹜年嗤笑一声:「你现在当然这麽说。」
微风拂过,头顶枝叶簌簌作响,地上绿芜轻舞,我们俩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後,沈鹜年率先打破沉默:「既然已经到这份儿上,那我就全说了吧。没错,从第一次见面,或者说从和白祁轩那个蠢货交好开始,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划的。什麽愚蠢的皮格马利翁实验,不过是我哄骗你上钩的藉口。你会和白祁轩决裂,也是我从中作梗。」
说到此,他轻笑起来:「另外,还记得那些晚安牛奶吗?都是我加了强效安眠药的,方便在你昏睡後获取体液。」上前一步,他掐住我的两腮,拇指用力抹过我的下唇,「你的唇,你的身体,我早就不知道尝过多少遍,早就被我玩腻了……」
拳头一点点握紧,带动整个身体都在颤动,我用力咬住唇肉,嘴里能够尝到淡淡的血腥味,疼痛却好像很微弱。
「我根本没想和你谈恋爱,什麽试用期,都是骗你的。去美国前我就痊愈了,所以回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开你,偏偏你还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你知道我有多烦你吗锺艾?」
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防御,拳头高高扬起,再落下,下巴上的手随即松开,沈鹜年的脸偏到一边,唇角破开一道口子,流下刺目的血痕。
他用指关节轻轻揩去那点血迹,放到眼前瞧了瞧,忽地抖动肩膀笑起来。
「原来你会伸爪子啊。」
笑了会儿,他摘掉腕上的手表,抓过我的右手,强迫我握住那块表的金属表带:「来,戴着这个打,打得更痛一点。打完,我们就此扯平了。」说着,侧过脸,将我的拳头对准他的面颊,方便我揍他。
视线落在他已经开始红肿的嘴角上,我一把推开他,将手里的银表狠狠掷到地上。
「那你为什麽不在痊愈後直接告诉我红线症的事呢?难道我还会缠着你吗?」
沈鹜年退後几步,稳住身形,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将地上的表捡起来,重新戴上。
「你确定不打吗?错过这次,可就没下次了。」见我不回应,他扣起表带,整了整衣袖,才回答我上一个问题,「谁知道你会不会缠着我呢?我本来没想和你搞得这麽尴尬的,是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我没有白要你的真心,我为你引荐徐獒,鼓励你重拾摄影,帮你摆脱混蛋……我做得已经够好了。如果你觉得这些还不够,那你现在也可以另外开价。」
他微微抬着下巴,完全是一副目空一切,傲慢无礼的模样。
在这种氛围下,我竟然感到了一丝荒谬:「你是要买断我对你的感情吗?」
他好似不想再跟我废话,从西服内侧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宝珠笔,快速签上自己名字後,撕下一页递给我:「姓名丶日期丶金额,随便你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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