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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昂格纯粹明亮的眼睛,薛绥心中微微一动。
图雅公主三岁被定为圣女,送到圣山修行,后来虽嫁入大梁和亲,但其正统血脉在西兹老派贵族和子民心中,仍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他的兄长莫日勒更是如此……
这少年身份尊贵,心思也单纯,或许……
她正要开口,巴鲁将军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世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莫日勒亲王回来了,正寻你呢。”
昂格吐了吐舌头,冲薛绥做了个鬼脸,带着那块荷花酥,敏捷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只小豹子。
“姑姑——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说罢,一夹马腹,又像阵风似的跑了。
巴鲁走进来,对薛绥行了一礼。
“郡主见谅,小世子年幼顽皮,冲撞了郡主。”
“无妨,小世子很可爱,我喜欢。”
薛绥说罢见他没有离开,又淡淡一笑,问:“巴鲁将军还有事?”
巴鲁再次躬身,态度比刚才恭敬了几分。
“王上明日设宴,为公主和郡主接风洗尘,特命末将来告知一声。”
“知道了。”薛绥点头,“有劳将军通传。”
巴鲁退下后,薛绥看着庭院门口的方向,目光悠远。
昂格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西兹王庭并非铁板一块。
图尔古泰是被阿蒙拉赫扶持上位的,但显然不甘心永远做一个傀儡,在他的统治下,他与掌握部分兵权的莫日勒等旧王族势力之间,关系微妙。而大祭司阿蒙拉赫,态度更是暧昧不明。
夜晚,赤水城寒气骤降。
薛绥在灯下仔细翻阅从旧宫积灰的书房里找出的几本残破古籍,试图寻找关于“忘忧草”的只言片语……
然而,却一无所获。
雪姬睡在一旁的榻上,呼吸轻浅,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生的梦……
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忽然,窗外极轻地“嗒”一声,像是什么小石子打在窗棂上。
薛绥警觉地吹熄灯火,手握向枕下短刃,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低喝一声。
“谁?”
窗外月色如水,庭院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目光扫过地面,瞳孔微微一凝——窗台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迅拾起,拿到油灯下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为了掩饰笔迹:
“小心图尔古泰,他盯上你了。明日之宴,酒食慎入。”
薛绥捏紧纸条,心中疑云密布。
是谁在暗中提醒她?
阿蒙拉赫?
那他不必如此藏头露尾。
这赤水城,果真暗潮汹涌。
-
次日黄昏,王宫大宴。
王帐内灯火通明,牛油灯燃烧出独特的气味。
烤羊肉的浓郁膻香和马奶酒的酸醇,弥漫帐中。
图尔古泰高坐主位,约莫三十有余,身材魁梧壮硕,面庞被风沙刻画出粗砺的线条,一身华丽的西兹王袍,笑声洪亮,看上去忠厚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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