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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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弟弟心事（第1页）

姜宛月到了六年级才开始慢慢长高，而且他的心思也变得越来越敏感，总是感觉脑子里有想不完的想法。他开始焦虑未来，又总是想到姐姐，这样的内心让他总是闷闷不乐。身边的小朋友除了他的朋友周其，大部分都思想早熟，周围都是对偶像剧，或者恐怖游戏的探讨，还有很多和结婚，理想伴侣有关的讨论。姜宛月在学校认识了很多朋友，他带有亲和力的笑容成功让很多人都喜欢他，并且他总是帮别人做作业，帮别人跑腿，这让他交到不少朋友。但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他总觉得不自在，总要把笑脸挂在脸上，然后笑着附和。而且他发现说类似“是吗，我的天”“厉害啊你”“我也想去”这样的话，别人就会喜欢和他相处。然后心里的想法其实是“感觉一个人待着更好”。但他停止不了这样的社交，姜宛月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有人和他说话，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一些附和的话。比如有人和他说“我上周去吃了汉堡”，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是吗，什么汉堡啊，我也想吃”。但内心真正的想法是根本不感兴趣。姜宛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他伪装久了，开始不知道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就连在姐姐面前的自己，也不完全真实，因为他总是装柔弱，去博得姐姐的同情。那么真实的他呢？姜宛月体育课后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就连嘴唇都像是涂了口红一样粉红，他气喘吁吁地和几个好友聊着天，爬着楼梯。“姜宛月，我想去你家玩。”那个名叫周其的小男孩突然说道。周其算是姜宛月在学校玩得最好的朋友了，一个留着飞机头的小胖墩，特别活泼。但姜宛月不像姐姐那样把好朋友带回家玩，他反而有点不想周其去他的家里。因为周其总是在姜宛月的身边问姜溪甜，他对这个朋友的姐姐充满了崇拜之情。姜宛月总是说姐姐有多厉害，学习多棒，周其就会露出羡慕的眼神。“你姐姐读一中，好厉害。”周其知道姜溪甜读了竹南一中，也就是他们城市的重点高中，眼里都是崇拜。“那是，我姐就是厉害。”姜宛月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我想去你家玩。”周其再次提出了这个想法。“嗯……什么时候？”姜宛月找不到理由拒绝。“明天！”周其眼睛一亮，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姜宛月微微笑着说好，但是心里在拒绝。至于为什么不想呢？姜宛月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水龙头里冰凉的水泼向红红的脸颊，姜宛月闭着眼睛洗着脸，任由思维像破土而出的小苗一样生长。因为他幻想起周其来到家里的场景，肯定会激动地跑向姜溪甜，然后说“你是姜溪甜吧！姐姐好，我崇拜你”这样的话。周其胖乎乎的，皮肤很好，是人见人爱的小孩，总有家长见到他就说她可爱。那么这时姐姐会不会忍不住捏他的脸，然后说：“你真可爱。”光是幻想到这个场景，姜宛月就感觉浑身的细胞都不对劲，整个人就开始感到愤怒，那种难过的酸味就要冲出心脏了。不行……姐姐只能有他一个弟弟。姜宛月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他抬起湿漉漉的脸颊看向镜子，男孩子清秀的五官在镜子中呈现，他额前的刘海有点湿，脸，嘴巴都是带着红润的。小脸颊有点肉，皮肤很白，带着红，像桃子。他已经很可爱了。但姜宛月透过镜子，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洗脸的周其。周其胖乎乎的脸蛋也是红红的，眼睛也大大的，睫毛很长，厚嘴唇带着粉红色，整个人就像巨大的糯米糍，好像比姜宛月还要可爱。姜宛月开始有点生气，生气为什么周其要长得比他可爱，这样姐姐就有可能会被他吸引注意力了。他才不想带周其去他家玩，这样姐姐就会看到周其，就会被他吸引注意力，从而忽略自己。姜宛月对姐姐的占有欲似乎变强了很多。他总听到班里的同学说自己的哥哥姐姐有偷偷谈恋爱，还会在手机里和对象打电话，这让姜宛月开始有点慌，姐姐会不会也这样？总会有很可爱，很帅气的大哥哥出现在姐姐的身边，那姐姐会不会就被他吸引？姜宛月只恨自己和姐姐不能在同一个年级，甚至同一个班，这样他就可以看着她，防止她被除他以外的人吸引。“你知道吗，你姐姐就是我的偶像。”周其用纸巾擦了擦胖乎乎的脸颊，对他傻乎乎地笑。姜宛月不可避免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是仍然带着友好的微笑：“你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纸巾吸饱了脸上的水珠，姜宛月一遍又一遍地擦着脸，看着憨憨傻笑的周其，默默咬紧了牙关。心跳因为轻微的气愤而快速跳动着，他甚至有点点厌恶好友。偶像？他的确觉得姐姐闪闪发光，就像黑夜的月亮一样明亮，所有人都该崇拜姐姐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周其说出这句话，他就有点生气，感觉心里酸酸的。他依旧面带微笑着和朋友聊着天，周其在一旁傻傻地笑，分享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之类的。但姜宛月的内心在细细咀嚼着周其说过的话，每个字都仔细咀嚼，就像把饼干磨成粉末一样细致。他开始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生气了。因为周其说了“我的偶像”这四个字，再细细咀嚼，拆成“我的”两个字和“偶像”这个词。“我的”这两个字就像是鱼肉里的鱼刺，姜宛月总算找出这句话让自己不舒服的一点了。就是这两个字，偷偷混在看似正常的语句里。他看着周其哈哈大笑的脸，心里想着，凭什么是你的？姐姐怎么可能会是周其的？姐姐就是姐姐，姐姐不是任何人的。就连姜宛月，都不敢说姐姐是他的。但他姜宛月，是姐姐的。他在男孩子堆中笑着聊天，但悄悄攥紧了拳头，气得心突突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怎么让姐姐不要喜欢周其。周其这样没心机的小男孩哪里料得到姜宛月想了这么多，他只是憨厚地笑着，激动地说着如果外星人来到地球会发生什么。姜宛月不紧不慢地接住他的话，说着外星人语言不通的糗事，小男孩们被他的话逗笑了，特别是周其，笑得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合不拢嘴。但姜宛月心里却在想，如果明天营造出周其欺负他的景象如何呢？姐姐会不会就讨厌周其，然后转而心疼他呢？他幻想着姐姐把他抱在了怀里，说着“月月别怕”，然后凶巴巴地对周其说“你不许欺负月月”，光是想想就让他很期待。周其甚至笑着说要请姜宛月吃雪糕，还说要去买礼物。“买什么礼物？”姜宛月眉头一皱，顿时感觉不妙。“给你姐姐的礼物，她是我的榜样！”周其傻乎乎地笑着，胖乎乎的小手玩过姜宛月的肩上一拍。居然用礼物刷好感吗？姜宛月气得牙痒痒，但是却只能微笑着说好，拳头都攥紧了不少。他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危机感，姜宛月被浓重的恐惧笼罩着，只害怕姐姐会不会就被周其吸引，转而觉得他没有周其可爱？周其的内心洁白如纸，他哪里知道这个朋友心里想了这么多的东西，他心想着要给崇拜的姐姐买好吃的，买礼物。姜宛月愤愤地咬掉一口雪糕，看着好朋友挑选礼物的身影，只觉得烦躁。姜宛月总感觉周其是不是有点……心机？不然怎么会想到用礼物去博得姐姐的好感？难道周其并没有他想的这么单纯？一旁的周其挑着零食，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跟着弹动，特别是那个胖脸蛋。姐姐不会觉得这样可爱吧？姜宛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没有胖乎乎的肉。正相反，他有点瘦弱，而且个子在同龄人中也不高。就连零食店的老板见到周其都说这胖小子真可爱，姜宛月看着周其天真的笑脸，只感觉很生气。“哎哟这小朋友好可爱。”一个挑选零食的阿姨看了一眼周其，夸道。又是这样，姜宛月站在一旁，感觉心很慌乱。这就意味着姐姐很大几率会觉得周其可爱，很大几率会喜欢周其，被周其吸引过去。周其咧开嘴一笑，说着“谢谢”。看着就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姜宛月捏着衣角，心想着今天回去要怎么和姐姐说，才能让姐姐对周其印象没那么好？棒棒糖，果冻，巧克力饼干，漂亮的笔记本，还有钻石笔，周其把好看的还有好吃的都装进袋子，激动地说：“这些你姐姐一定会喜欢！”听到这句话的姜宛月真的要炸毛了。这是在示威吗？意思说姐姐更喜欢他而不是姜宛月？“不一定。”姜宛月咬咬牙，把愤怒的表情藏在温和的笑脸后面。“啊……那，那我再回家看看。”周其呆呆地张着嘴，想着要不要把家里的装饰水晶球送给她。姜宛月笑着点点头。不可以……姐姐不可以喜欢周其，姐姐只能喜欢他。姜宛月急冲冲地加快步伐回家，顾不得小胖墩在一旁追他。姜宛月恨不得马上跑到姐姐的身边，装可怜，装柔弱，去确认姐姐还是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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