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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才是他真正的“人生大事”。
&esp;&esp;余久山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写满了“快答应我”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那点无奈,又加深了几分。
&esp;&esp;“想好了?确定了?”
&esp;&esp;他没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而是反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他深深地凝视着李景的眼睛,需要反复确认,这并非是对方一时冲动之下,为了“黏着自己”而做出的、不负责任的决定。
&esp;&esp;李景也回望着他,那目光,是少年人独有的,而不掺任何杂质的坚定。他将那枚一直被他攥在手心的、冰凉的金属瓶盖,捏得更紧了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esp;&esp;“当然。”
&esp;&esp;既然李景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剩下的所有事,余久山都会为他铺平道路。
&esp;&esp;居住地,自然不用李景操心。
&esp;&esp;余久山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让人在两所学校之间,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上,买下了一套复式公寓。他将公寓的照片拿给李景看,照片里,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
&esp;&esp;两人都很满意。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esp;&esp;而当晚,当余久山独自一人,推开他父亲那间书房的门时,所有的阳光,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esp;&esp;在那间色调冰冷、只闻得到墨水和权势味道的书房里,父子俩沉默地对峙着。
&esp;&esp;当余久山告知此事后,他那位向来喜欢掌控着一切的父亲,甚至没有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他只是在签完一份文件的末尾后,用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esp;&esp;然后,用种淡漠的口吻,吐出了一句:“别忘了你自己该做的事。”
&esp;&esp;这便是许可了。
&esp;&esp;也是一场无声的、关于“自由”需要付出何种“代价”的警告。
&esp;&esp;余久山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那瞬间闪过的不屑、厌恶,以及更深层次的、冰冷的野心,都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esp;&esp;他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恭顺而疏离的表情。
&esp;&esp;“知道了。”他低声应道。
&esp;&esp;他们之间的相处,从来不像血脉相连的亲人,更像是场漫长的、关于权力的博弈。外人常说他肖父,无论是那份冷静的头脑,还是那不近人情的手段。于他而言,这却是最大的污蔑。
&esp;&esp;他厌恶成为那样的“复制品”。
&esp;&esp;只是,他还太弱小。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筹码,去铺就一条能让他和李景,自由地、不受任何人掌控地,行走在阳光下的道路。
&esp;&esp;他有的是耐心。
&esp;&esp;当他带着一身寒气,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那份从书房里带出来的、压抑的冰冷,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热浪,瞬间冲散了。
&esp;&esp;李景刚从外面玩滑板回来,满头大汗地冲了个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好闻的、清爽的水汽。他趿着拖鞋,轻车熟路地闯了进来,像是只吵闹又快活的雀儿,叽叽喳喳地,就开始汇报他一下午的“战果”。
&esp;&esp;“余久山,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小摊,他家米粉绝了,下次我带你去!对了,西口那家早茶店出新品了,你不是喜欢他们家吗?我们找时间去尝尝……”
&esp;&esp;李景身上那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余久山从他那深沉的、充满了算计与博弈的世界里,拉出来,带回到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的人间。
&esp;&esp;余久山倚在书桌边,静静地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眯着眼,目光在他那张因兴奋而显得神采飞扬的脸上,打量了一圈。
&esp;&esp;“吃了这么多,”他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也不怕长胖?”
&esp;&esp;李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悄悄地,吸了吸自己的肚子。
&esp;&esp;那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让余久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esp;&esp;他很快收回了落在李景腹部的视线,重新望向他的眼睛。然后,用一种仿佛只是在随口提起“今天天气不错”的、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问道:“李景,搬家吗?”
&esp;&esp;李景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绪。
&esp;&esp;“去哪儿?”
&esp;&esp;余久山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esp;&esp;“我们的新家。”
&esp;&esp;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esp;&esp;于是。
&esp;&esp;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末,他们一起,搬进了那套洒满了阳光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复式公寓。
&esp;&esp;李景是兴奋的,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esp;&esp;他仿佛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领地,好奇地、带着一丝宣告主权的意味,打量着这间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从宽大的客厅,到洒满阳光的阳台,他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
&esp;&esp;而余久山,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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