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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食言了,现在呢,你还愿意管我吗……
&esp;&esp;李景看着他,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
&esp;&esp;那个男人,向来是得体的,得体到近乎刻板。领口永远扣到最上一颗,袖口永远平整如新,强迫症般地,不允许身上出现一丝一毫的褶皱。
&esp;&esp;此时,他的发丝凌乱,沾染了些许浴室的湿气,贴在苍白的额角;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狼狈的潮湿。这份难得的困窘,非但没有折损他分毫,反而让他那张本就优越的脸,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属于破碎的美感。
&esp;&esp;李景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家发小,是长着一张何其优越的脸。
&esp;&esp;然而,就在李景失神的瞬间,余久山伸出了手。
&esp;&esp;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从李景的唇间,夹走了那根未点的烟。
&esp;&esp;然后,他面色如常地,将那根烟,含入了自己唇中。
&esp;&esp;他从抽屉里翻出之前没收的那个打火机,点燃。蓝色的火焰,在他晦涩的眼眸里,跳动了一下。他将燃着的烟草吸入,再缓缓吐出,烟雾缭绕,像声无声的叹息。
&esp;&esp;“知道了。”他看着李景,声音里带着丝沙哑的、被烟草浸润过的味道,“下次少抽点。”
&esp;&esp;这不再是一句简单的管束,而是他对李景那个无声问题的,唯一回答。
&esp;&esp;他用这个动作回答:会管的。也用这个动作默认:无论何时,我都有资格管你,并且,我会一直管下去。
&esp;&esp;李景屈膝靠在沙发边,整个人都落入沙发阴影中,微侧着头望向余久山。
&esp;&esp;“……看着我说,不要骗我,我只问最后一次,余久山,你喜不喜欢我?不是朋友间的那种,也不要对我沉默,你只有两个答案可以选。喜欢,还是不喜欢?”
&esp;&esp;“我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李景。”
&esp;&esp;李景不再执着于答案,他已经明了,哑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这重要吗?”
&esp;&esp;其实,连余久山自己也难以寻到源头。
&esp;&esp;年少时,那份感情更像是亲情与友情的混合体,是冬日里相互依偎的取暖,是夏夜里并肩而行的默契,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esp;&esp;是什么时候,它悄然变质了呢?
&esp;&esp;或许,就像季节的更替,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忽然发现,春天已经来了。那潜藏在冰雪下的、不为人知的种子,早已破土而出,长出了名为“爱欲”的、危险而又迷人的藤蔓。
&esp;&esp;而自己,已经被紧紧缠绕在其中。
&esp;&esp;他初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念头时,是二十五岁。
&esp;&esp;一个刚刚好的年纪。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却还未被世故完全侵染。不会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而惊慌失措,也无法用绝对的理智,将其彻底斩断。
&esp;&esp;他就这么,被卡在了友情与爱情的边界,亲情与欲望的夹缝里。
&esp;&esp;不上不下,进退维谷。
&esp;&esp;一晃,就是五年。
&esp;&esp;而李景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块残缺的拼图。
&esp;&esp;他的alpha父亲,是那块永远游离在外的、滥情的边角;他的oga生父,则是一片脆弱的、早早碎裂的空白。李家的那位大家长,更是从未将他这块多余的碎片,纳入过家族的版图。
&esp;&esp;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孤零零的个体,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拼接的归属。
&esp;&esp;直到,他在一场他还不懂其意义的婚礼上,遇见了余久山。
&esp;&esp;恰好,填补了他生命中所有的残缺,严丝合缝。于是,四岁的李景,便自发地,当起了他的小尾巴,再不肯松开。
&esp;&esp;李老爷子乐见其成,便将他直接“寄养”在了余久山家,权当一个活的、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
&esp;&esp;大人们总是很忙,忙着追逐那些比孩童的成长更重要的东西。于是,在一个又一个本该热闹的除夕夜里,偌大的别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esp;&esp;这渐渐地,成了一种习俗,变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相互依偎的节日。
&esp;&esp;二十五岁那年,余久山照常与李景一同跨年。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晚会,窗外是这个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esp;&esp;首都冬天又干又冷,他们没出门。余久山心血来潮,第一次主动请缨,要亲自下厨做一顿年夜饭。李景自然是乐得清闲,靠在一旁,名义上是帮忙打下手,实际上,更像是在监督。
&esp;&esp;于是,便造就了如今这幅略显滑稽的局面。
&esp;&esp;“喂,余久山,锅要糊了!您老人家倒是翻个面儿啊!”李景手里漫不经心地洗着蔬果,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余久山那生疏而僵硬的动作。他可不想大过年的,因为食物中毒而在医院里过这么一个特殊的年。
&esp;&esp;余久山不常下厨,或者说,几乎没下过。他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快,唯独在“做饭”这件事上,天赋约等于零。
&esp;&esp;“少许酱油,适量白糖……”余久山一手翻书,一手拿着祸铲,仔细研读着,目光在食谱和锅之间来回移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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