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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窗户外面种着一棵柿子树,是上一家人留下来的,长得很好,枝叶都要探进我的窗口。
我哥说等柿子结出来,橙黄黄的一个更好看。
我开始盼着秋天。
我哥起夜的时候看到了那一筐枣,他只当我和齐二苟小孩子耍闹,起来之后刷着牙含糊不清的说了我两句。
“这枣子生的很,现在摘了也不能吃,下次跟齐二苟好好说,别乱赌气。”
听着他的话我没反驳。
这个时候我像是猜到了为什么齐二苟要等这枣子熟了,长得漂亮了之后再去给他喜欢的女生。
因为不好的东西拿出来实在是过于难看,所以我哥提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都没敢说这枣子是为他摘的。
齐二苟白天被他妈按着头学习,没空出来看那棵枣树的情况,倒是他妈妈出来了一趟,正好我哥在门口砌台阶,两个人攀谈了几句。
齐二苟他妈妈的声音很亮,一句一句传过来。
“今天没去看店呀。”
我哥笑:“等小起吃完饭过去。”
我哥轻笑着回她,声音不大,有些沉哑,声音像是浸泡在水里。
张婶感慨:“哎呀,学习好就是好啊,不用补课,要是二狗能有你家那个一半,我还用花这大价钱让他补课。”
我哥的客套话在这里磨炼的讨巧了不少:“他脑子也笨,就是肯下功夫。”
我收拾完站出来,张婶看见我凑过来问:“小起刚考完试,初中的知识肯定没忘呢吗?能不能来给俺娃子补补课啊?”
我没说话,站在台阶上垂眼看着我哥手背上的青筋,我哥有些犹豫,因为他要趁我暑假去工地,家里的店得有人看着。
她又看向我哥:“不白补,付给小起钱。”
“我得在家看店。”
我蹲下身子跟我哥保持平衡,心里一边想着,要是让齐二苟知道我摘了他的枣,别说我给他补课了,我给他磕头他都得杀了我。
“你哥干工地不是干一天歇一天,你看一天店,给俺娃补一天课,正好错开了,咋样?”
她好声好语的跟我哥商量。
那我哥也太累了,我皱眉看着我哥,我哥也看着我。
张婶很识趣:“你哥俩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可以给俺说哈。”
天热的不行,我哥的短袖都要湿了,我拿个扇子给他扇,他抬眼看我的时候,额头上的汗刚好滴进眼睛里,我想伸手去擦,被他抬起来的胳膊挡住了,他擦过眼睛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擦过的眼尾有些红,我怔怔的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睛,“这样你不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
我哥盯着我笑,像个慈母一样:“在店里支起来个躺椅不一样吗。”
可能是觉得邻里邻居的不好拒绝,也可能是想让趁着暑假去挣点钱。
又或者这两个原因都有。
我点点头:“好。”
我哥砌好台阶之后起身,石灰往裤子上一抹,用一小块干净的地方蹭了蹭我的脑袋:“你去睡个午觉,待会来店里替我。”
我屋里有个二手风扇,是会摆头的那种,放在老旧的桌子上,对着我的床和书桌,每次转动的时候都会发出不太好听的声音,很慢,像是街边大爷乘凉时晃动竹椅发出来的动静。
齐二苟来找我的时候,我哥刚走,他进了院子开始拍门。
“宋起,宋起,你在睡午觉吗?”
我唯恐他是过来质问枣子的事情,将薄被盖在头上,谁成想他推开了我的窗户直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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