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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赛琳前面补了一章h(第1页)

到达月溪镇的第一天晚上,刚和希瑟喝完几轮烈酒的赛琳,来到旅舍楼顶的小花园上吹风。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倚在木栏杆旁的身影。是那个叫萨洛恩的精灵。精灵几乎融入了月色。他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夜风毫无阻碍地穿过他挺拔的身形,布料被吹拂得紧贴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轮廓,又在下一秒鼓荡起来,形成波浪般的褶皱。浓稠的月色倾泻在他身上,将那头纯净的金发染上清冷的光泽。他的背影显出一种宁静与落寞,仿佛风能吹散他的长发,也能吹散他。“你在看什么呢?”赛琳走过去,并排靠在栏杆上,随意地开了个头。精灵的视线被她的声音牵回来,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向远处。“看星星。”赛琳抬起头,云层太厚,什么也看不见。她不语,只是点点头,然后顺着这个话头聊了下去,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她感兴趣的事上。精灵依旧保持着那份无可挑剔的耐心和温和,不疾不徐地回答着她每一个包裹在闲聊外衣下的问题。聊了不知多久,风愈发凉了。赛琳拢了拢衣领,准备结束这场夜谈。“时间不早了,我先下去了。”临走时,见他还站在那,也许是酒精放大了那份关怀,麻痹了她的边界感,赛琳没忍住,回头多问了一句:“你还不下去吗?”精灵闻声,缓缓侧过脸,月光照亮了他半边完美的侧颜,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流转着微光。他摇摇头:“我再等一会。”说这句话时,他是笑着的,似乎藏着什么好玩的事。等?赛琳注意到他用了这个词。等什么呢?分道扬镳是必然的结果。和精灵们继续同行不在赛琳的计划内,她的道路是由骸骨与血汗铺就的,上面沾满了淤泥与谎言,无法与森林里的理想主义者同行。她清楚自己的处事方式与他格格不入,与其未来因理念冲突而产生嫌隙,不如让这份良好的印象就留在此刻。她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取的信息和可能的助力已经达成,更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个不稳定因素——梅尔。“我不会干预你的决定。”思绪飘回梅尔他们抵达营地的那个夜晚,赛琳当时对站在阴影里的科里翁说。“我只希望你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拍拍手套上的灰,声音压低,混在夜风里,“如果你决定动手,那就做干净。”她深知仇恨是种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能刺伤敌人,也能咬死饲养它的主人。她教给科林的,是让他直面内心的武器,而非忘记自己从何而来,忘记自己是谁的麻药。赛琳从不自诩仁慈或公正。她是自私的,彻头彻尾的自私。一边是自己从血泊中捡回、看着长大的养子,另一边,是一个脖子上烙着卓尔印记的陌生女人。天平该往哪边倾斜,答案不言自明。“我会后悔吗?”科里翁问。赛琳挑起一侧眉毛。“你问的是哪一种?”她的语气平静无波,“杀了她,还是不杀了她?”科里翁不说话了。“都会的。”赛琳回答,“选择的本质就是如此。我们在选择自认为正确道路的同时,也是在选择日后会为哪一种选择而后悔。也许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不会,但总有一天,会的。”还没走进房间,赛琳就先闻到了血腥味。房间里没有点油灯,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提夫林坐在那里,已经卸下了头盔。他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脖颈,指缝间一片暗红。那双融金般的瞳孔透过层层黑暗,有些茫然地看向她。银色的盔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色河流,有些都已经干涸发黑,也不知道流了多久。赛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她突然开口:“血弄到被子上了吗?那可是要另外加清洗费的。”科里翁反应慢了半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回头去检查血迹,喉咙里干涩地刮出些含糊不清的音节。那声音比他过去十二年里任何时候都要沙哑、古怪。赛琳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含着笑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走上前,将他重新按回床边坐下:“我开玩笑呢,傻小子。”她摘下自己的手套,随意丢在脚边,露出掌心纵横交错的老茧和疤痕。这双手曾拉过无数次弓,挥过无数次剑,也曾无数次为他包扎伤口。此刻,这双干燥粗糙的手轻柔地抚过他凌乱的红色短发,指腹带着熟悉的力度,在他那对弯曲犄角的根部,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将他沉重的头颅揽向自己,任由他靠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层布料之下传来的、属于母亲的温度。刀枪不入的盔甲之下,只是一个在仇恨中迷失了方向的、伤痕累累的孩子。当他的额头贴上她的小腹,赛琳终于听清了他反复呢喃的那个词。“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赛琳问,声音放得很轻。科里翁又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赛琳没有再追问。她就那样站着,手温柔而坚定地按在他的头顶。女人身材高挑匀称,手指修长而富有骨节感,她有一副好皮相,这让她的实际年纪没能写在脸上。唯有眼角细细的纹路,微微内陷的眼眶和那双沉淀着时光痕迹的的祖母绿眼眸,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风霜。凝视这双眼睛,你不会去猜测她年轻时有多明艳动人,只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会被她轻易看透的恐慌。“你已经做出选择了,科林。”她的声音缓缓落下,敲打在他心上,“接下来就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结果吧。”“痛苦的结果,悔恨的结果,迷茫的结果,愤怒的结果承担它们,承受它们。它们永远存在,因为你存在。”“因为你,存在。”说起后悔,赛琳的悔恨多得能填满一条河。她时常在深夜里将那些过往的碎片捞起,一遍遍地反复咀嚼:如果回到当初,她会怎么做?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如何才能避免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她任由这种情绪纠缠自己,因为这能让她更清醒,更理智。科里翁和她很像,他们都背负着血腥的过往,埋葬了自己的本名。但这绝非遗忘或逃避。恰恰相反,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谁,明白自己要朝着哪个方向挥剑,肩负着怎样的责任与使命。回忆又把她拉回那一场大火。炽热的热浪从四面八方裹挟着她,药效让她身体虚弱,骨头软得像煮烂的布条,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整个人挂在身边一个同样摇摇欲坠的人身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嘶吼,“醒一醒!不能睡!坚持住!”浓烟呛得那人发出阵阵痛苦的干呕,却依旧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濒临涣散的意识。“醒一醒,求你了●●!坚持住…就快出去了……我们马上就出去了!再撑一下!●●!醒过来!看着我!”“●●!醒过来!”“醒过来——”“赛琳!”另一道更清晰的声音划破了她的噩梦。我不叫赛琳。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尸体!尸——体!”“那孩子的尸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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