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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其实并未生气,但眼下有个剥削师兄的好机会,便忙不迭地凑到了叶既明身边:“我想吃桂花糯米糕!”
“行。”叶既明宠溺地笑着,上下捏了把鹤归的脸。
他从怀中掏出了些银两,抬手正准备抚摸自己师弟的头顶,就见这小子抓着银两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叶既明:“……”
鹤归飞掠出客栈大门,紧赶慢赶在商贩关门前买下了最后一包桂花糯米糕,却没急着回去,反而朝着客栈的反方向而去。
他将轻功用到了极致,脚下生风,卷起了一路的飞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半晌,他喘息着停在了一间破旧的草屋门前。
“小孩儿,你还在吗?”
屋内没丝毫动静。
鹤归一点也不气馁,放大了声音继续骚扰左邻右舍:“小孩儿——我给你买来桂花糯米糕啦——”
“嘎吱”,草屋的门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如狼的眼睛。
那双眼藏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但以鹤归的眼力,依然能看清。
那是一双异色瞳。
半边灰蓝,半边深棕。门开时有飞雪落在他鼻尖,分明是一副妖邪的面相,在此时却美得惊人。
鹤归将门推开,双手奉上热乎乎刚出炉的桂花糯米糕,笑道:“我没骗你吧,我没带银子,方才回去找我师兄借了些,就忙不迭地给你买来了。”
屋内的男童大约六七岁左右的模样,又或许更小,一张小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沾染了什么东西,完全看不清他本来的面貌。
穿着更是可怜,数九寒冬的天气,还刚下了场鹅毛大雪,男童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衫,一手捧着桂花糯米糕,正冷得发抖。
鹤归想了想,解下了自己的外袍,给男童披上。
两人之间岁数相差许多,穿在鹤归身上合适的衣物,到了男童身上,便宛如一个跳大神的。可男童对这一切不惊不悸,只是睁着一双黑澄澄的眼,满是警惕。
鹤归怜爱地摸了摸男童的头,问道:“你叫什么?”
男童一愣,随即飞快地摇起头来,已经到喉口的桂花糯米糕险些因这个变故直接呛咳出来。
鹤归吓了一跳,再不敢问,只好一下一下轻而缓地拍着男童的后背。
男童顿了顿,这包并不算多的桂花糯米糕就在他狼吞虎咽之下只剩下一张外包纸。
他没让鹤归看见自己眼底泛起的红。
鹤归叹了口气,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饥饿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了,我懂。”
他双眼澄澈,眉尾处一撇像极了水墨画中淡雅的远山,言语间的少年意气与神姿深深地印入了男童的瞳孔中。
半晌,他的视线一沉,落在了鹤归挂在腰间的剑上。
鹤归顺势看去,随手将剑解了下来,说道:“它叫解梦,我师父的佩剑,你想试试吗?”
男童摇了摇头。
剑开刃后便自身戾气,沾血色后便愈发清冽,确实不太适合孩童触碰。
“那你喝酒吗?”
袖袍里还有在鹤酒星房间里偷偷盗得的酒,没被他发现。
男童依旧摇头。
鹤归思忖片刻,站起了身。
“那我舞剑给你看吧。”
剑光一凛,恰似寒霜。
解梦出鞘的一刹那,宛若破冰之声,携着万丈青光席卷而来,可那分明磅礴滔天的剑气,落在雪地以后,却是无声的。
少年身影单薄,纵横于剑气之中,一招一式倒真应了他的名。
回飘清唳九霄闻。
丰雪无声,但在有形,落在少年人恣意的眉眼,也落在了男童的心上。
然而这场雪实在是太大了。
以至于后来瞿城的江湖儿女,再也不曾见过如嘉岁三十一年那般皑皑的大雪。
作者有话说:
深夜放一个很久之前写的初见。
其他的番外等我缓两天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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