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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脉全长有两千五百多公里,殷红羽抬头望着看不到边的山巅,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这要靠腿走上山脉之上,就算他们不是人,不死也得脱三层皮吧?
两只黄鼠狼都是暖和地方修行惯了的,眼见越往山顶爬积雪越厚,就算有一身皮毛也挡不住寒意,冻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好在秦以川并不打算一路走上昆仑山巅,在距离最近的小山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秦以川突然停下了,眯着眼睛四下看了一圈,伸手在雪窝子里翻了两下,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山脉腹地像开了一辆破锣似的拖拉机,轰隆轰隆地突然一响,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殷红羽心里有点发虚:这该不会雪崩吧?
这种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山脊的雪稍有松动的迹象时就停了下来。
秦以川伸手将荀言腰侧的刀抽出来几公分,将手腕往上一划,一串血落在雪地里。
秦以川的血就像开水似的,一落地硬是将血烧得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了一个罗盘似的东西。
秦以川的脚尖在罗盘的中央一踩,眼前的天地顷刻间偷天换日,将冰天雪地的昆仑山转换成一座破锣小城,他们正站在一处破旧的公交车站牌之前。
周围黑灯瞎火的,连半个鬼影都不见一个,公交站牌上吊着一个八十年代最常见的灯泡,这麽一点暗黄色的光在黑夜里像一只半瞎的鬼眼。
殷弘宁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儿,揪着一左一右两只黄鼠狼。
殷弘宁惊讶道:「你们两位怎麽变成这样了?」
这两只黄鼠狼已经变成真正字面意义上的黄鼠狼,身体细长,尾巴蓬松,黑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着惊恐的光,这两只已经修炼成人身的黄鼠狼,似乎一瞬间被削去了全身的道行,重新变成山野里穿梭的野物。
「别喊,我的修为也没了。」殷红羽皱着眉。
「是时空大阵,我们应该是回到了五百年前,但是不对呀,五百年前哪来的公交站和灯泡?」殷弘宁恍然道。
「是八玄幽都。」荀言冷着脸说道。
「汉代的纬书《河图》曾记载,昆仑山北地转下三千六百里,有八玄幽都,方二十万里,地下有四柱,广十万里,地有三千六百轴,犬牙相举。」殷弘宁惊讶道。
殷红羽懒得听殷弘宁科普,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别吊胃口了,书呆子,八方幽都是什麽意思?八分鬼城?」
殷弘宁揉着後脑勺:「这……书里没说,而且八玄幽都到底是八个幽都,还是只有一个名叫八玄幽都的地方,学术界暂无定论,有的认为幽都只有一个,就是我们常说的地府;也有人认为,这个八玄幽都和《山海经》记载的玄鸟丶玄蛇丶玄豹丶玄虎丶玄狐蓬尾丶大玄之山丶玄丘之民有关,分别是他们的栖息地。」
殷红羽这个读书废听这麽一串引经据典,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瞪着眼睛问:「所以我们到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哪儿?姐姐我活了这麽多年,怎麽就没见过这麽个地方?」
「你出生的时候都已经是东汉末年了,属於中古时期,而《山海经》和《河图洛书》的源头属於上古,中间差了几千年,你没见过,也是正常。」殷弘宁解释道。
殷红羽无语了,转头看秦以川:「你的埋骨地不是应该在赢姥山吗?怎麽跑到这里来了?」
秦以川摸了摸鼻子:「我死了好几次呢,每次尸体都埋在不同的地方,至於为什麽在这,我也忘了。」
第24章黄泉公交车
什麽忘了,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殷红羽心里絮叨了一句,还想再问一句什麽,却突然见到拐角处有车灯照过来,沉闷的鸣笛声有些尖锐,在空荡荡的夜空里显得格外诡异。
一辆晃晃悠悠的破公交车从报废厂里开了出来,车越近,车灯颜色越深,等车稳稳当当停在公交站前时,那两个破灯已经像血一样红。
车上空荡荡的,除了司机之外空无一人。
司机戴着一个脏兮兮的大檐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好家夥,这是闹妖儿闹到本姑娘的头上来了。怎麽着秦老板,要不要我放把火,把这个破玩意给丫的烧了?」殷红羽说道。
「你的法术不是没了吗?」秦以川笑道。
殷红羽不满道:「笑话,你见哪家的凤凰喷火还得藉助法术的?这是我们的本能!别说我现在只是没了法术,就算是老娘刚出生,照样能一把火把这破公交烧得渣都不剩。」
「既然还能喷火我就放心了,不过这辆车还不能烧。上车,我倒看看能把八玄幽都的门打开的,到底是个什麽玩意。」秦以川说道。
缩在殷弘宁身边的两只黄鼠狼一听要上车,惊慌之色更重。
殷弘宁想了想,将大衣兜里的罗盘什麽的小零碎都塞在乾坤袋里,腾出来的两个兜刚好能将黄鼠狼一边一个塞进去,只露出两只小脑袋。
荀言刚一踏上公交车的瞬间,昆吾刀的刀身蓦然亮了一下,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这公交车只有十几个位置,中间留出一大片空白,似乎是供乘客站立所用。
秦以川和荀言在紧挨着司机的位置坐下。
车晃晃悠悠地走起来。
荀言拿着绷带将秦以川手腕刚划出来的伤裹上,扫了眼窗外,「这车是载阴灵的,走的都是黄泉路,按道理说,昆仑是万山之祖,就算是幽都,也不应该有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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