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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知希已经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反而有点被逗笑了。他笑了一声,手指往下,轻轻点了一下。
你爸完全不关心你的工作。
你的妈妈不知道你一丁点儿肥肉都吃不了。整顿饭吃下来就只夹了一次菜,还刚好夹到最不爱吃的。
还有你那个弟弟,我都不想说。
他们给你起名傅让夷,但是给他起了廖星这样的名字,父母的姓氏都融了进来,寓意也大不相同。
寥若星辰,比星星还要稀少。
还有ruby,真的是弟弟的狗吗?
祝知希越想越不舒服。
他知道,傅让夷讨厌他的没有边界感,讨厌他不懂分寸,可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
“不行,我还是很生气,他们明明是你的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对……”
傅让夷却忽然出声打断。
“别说。”
祝知希愣住,也噤声了。
傅让夷的声音很轻,清醒中透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好吗?”
从这一刻起,祝知希的情绪迅速地滑坡,变得沮丧、难过。
黑暗中,他盯了一会儿傅让夷的背影。恍惚间他感觉这副肩膀变小了,变得羸弱。仿佛他看到的不是如今的傅让夷,而是十几岁的他。一如照片里的那样。
他明白,傅让夷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当另一个人充分了解了你,也就意味着他知道应该如何伤害你。]
这句话带着锋利的寒光,像刀片割开记忆,闪回在脑海。
“祝知希。”
他回过神,有些恍然。
这好像是傅让夷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自己,很郑重。
“嗯?”祝知希用黏而轻的鼻音回应。
“谢谢你。”
他听完更心酸了。
被溺爱着长大的小孩,在这一天,短暂地体验了另一种人生,体会到什么是偏心,是天生的不公平。
这其实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自以为的“体验”,和傅让夷从小到大的经历相比,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救助过的一只小猫,多次被遗弃,辗转几个领养家庭,最后还是被抛在路边。
被救助时,它极度抗拒和人接触,被人拥抱,越是温柔地叫它,引导它,它越逃避。
没有人天生活得疏离。
“傅老师,我还是有点想说话。”
说实话,听到这一句,傅让夷一点也不意外。
这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
可他真的不想提起,也不想回应了。过去的那么多年已经被他努力地压缩、压薄,藏了起来,一旦有人关心,就要拿出来展览。
坚硬的一张薄片,从心底掏出的瞬间就像拔刀片,来不及获得安慰,就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
他也不想索要任何同情,尤其是祝知希给的。
自己的脆弱、不安,他都摸得到,但并不在意。易感期来临前,alpha大多会变得敏感、情绪化,大脑被各种欲望充斥,想要被满足、被关心、被爱。这都是信息素主导的生理反应,不是真正的他。
但下一秒,祝知希说出口的话,却出乎意料之外。
“你还记得我说的倒计时吗?”
又来了。
身后的声音很小,又靠近了一些,令傅让夷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失去平衡,从床边掉下来。
“你记得吧。我说过,第一次暂停,是因为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傅让夷还是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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