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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深处,瘴气如墨,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江凡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他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掌心传来三株冰凉柔韧的触感,是“天元花”。
记忆如潮水倒灌,他本在云梦泽外围采集寻常灵草,却意外循着一缕异香深入腹地,竟现了一座被古阵与毒雾层层封锁的上古灵药园。园中奇花异草遍地,千年龙须草、九转还魂藤、甚至传说中的“星辰露蕊”都隐约可见……他当时几乎要喜极而泣。
可就在他踏入药园门槛、仅来得及在门口掘出三株“天元花”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骤然从脚下升起,紧接着,一道幽暗如渊的吸力自药园深处爆,将他整个人卷入虚空!
他修习过摘星阁阵法典籍,自然知道空间传送的凶险。寻常双向传送阵尚需稳固锚点与海量灵石支撑,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而那种单向放逐型传送阵,根本不是为了传送,而是为了——灭杀!
“布置此阵之人,修为恐怕已至化神,甚至更高……”江凡心头寒意更甚,“他故意以灵药为饵,引人入彀,再借空间乱流将闯入者撕成虚无。好狠的手段!”
按理说,他一个筑基修士,连抵抗空间撕扯的资格都没有,早该化作一缕残魂。可他不仅活着,而且除了头痛与些许灵力紊乱外,竟无大碍。
江凡低头审视自身护甲早已湮灭,衣衫褴褛,浑身遍布细密伤痕,灵力枯竭如井干,唯有丹田深处,真元仍在微弱流转,护住心脉不散。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表面布满细微划痕的机械腕表,这是他从地球带来的旧物,表盘上,日期刻度赫然显示已过去十五天。
“半个月……”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如裂帛,竟昏迷了整整半个月!
这在危机四伏的云梦泽深处,无异于将性命交予天地。毒虫、妖兽、瘴气……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他尸骨无存。可他不仅活着,连身上的伤都未恶化,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在他昏迷期间默默护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思绪。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缘由,而是弄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环顾四周仍是云梦泽的密林,古木参天,雾霭沉沉,虫鸣鸟叫一如往常。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空气中的灵气……太“静”了。没有风,没有兽踪,连瘴气都凝滞不动,仿佛整片天地被冻结在某一刻。
“这不是原来的云梦泽。”江凡眼神凝重,“我虽未被传送出界,却可能被挪移进了某处空间夹缝,或是……阵法内部的幻境。”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江凡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吞了下去,“不管这里是哪里,既然没死,那就得活下去。”
转眼三日已过,他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灵力流转如潮,体内真元已恢复七七八八,虽未达巅峰,却足以御剑千里、斩敌于瞬息。
想起了莫轻舞与木婉瑶,想起了还在等待他的朋友们,江凡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回去,他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再能威胁到他身边的人。
“想让我死?”江凡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土,“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疯,谁先亡。”
他迈开脚步,朝着雾气最浓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一片死寂。
而在他身后,那座上古药园的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张无声狞笑的巨口。
江凡在灰蒙空间中疾行一圈,眉头越皱越紧。这处空间,不过千余平方米,四壁如雾,触之即散,却无法穿透,仿佛被某种法则强行截断,形成一座封闭的独立小界。
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唯有脚下青石板泛着微光,映出他孤寂身影。四周空荡得令人心慌,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无,死寂如墓。
“没有入口,没有出口……”他低声自语,“莫非是被囚于此?”
可若真是囚笼,为何不直接抹杀他?又为何让他活下来?
他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最终落在西北角一座小屋上。那屋子极小,不过丈许见方,木墙斑驳,屋顶塌陷一角,藤蔓缠绕,似已荒废千年。从外看去,里面黑黢黢的,连窗户都没有,根本不像藏有重宝之地。
“若此处真为陷阱,此屋便是最后一线生机。”江凡心念电转。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谨慎如履薄冰。这小屋太过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擂鼓。
木门斑驳,藤蔓垂落,仿佛千年无人踏足,却偏偏——未上锁。
江凡指尖轻触门板,木纹冰凉,无阵无符,无毒无禁。可越是如此,他越觉不安。深吸一口气,他轻轻一推。
门开了,屋内狭小得几乎无法转身,仅容一人站立。四壁空空,无窗无灯,唯有地面中央,静静放着一个蒲团——青灰色,边缘磨损,似被无数岁月磨平了棱角。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玉简,没有丹药,没有兵器,甚至连灰尘都少得诡异。
江凡眉头紧锁,他神识扫过蒲团,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伸手轻按,质地普通,非金非玉,只是凡间粗麻所编。
“难道……是让我在此打坐?”他喃喃,可若真是如此,为何设下毒雾、传送阵、空间牢笼,只为逼他坐在这蒲团上?
他迟疑片刻,终究盘膝而坐。蒲团触体微凉,刹那间,整座小屋骤然消失,灰雾退散,天地倒转,他仿佛坠入无尽虚空。而脚下蒲团,竟化作一方星图莲台,托着他悬浮于浩瀚星海之中。
他环视着这片无垠虚空,心神微震。头顶之上,星辰如海,密布天穹,每一颗都非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星力投影,银河流转,北斗垂芒,紫气东来,玄冥隐现……浓郁的星辰之力如潮汐般涌动,凝而不散,竟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道淡银色的灵雾。
江凡只是呼吸一口,便觉经脉舒张,神魂清明,连之前被空间撕裂的暗伤都在缓缓愈合。
“此地……竟能引动周天星力?”他低语,眼中精光闪动。
修真界中,星辰之力最为玄奥,寻常修士筑基期根本无法感应,唯有元婴以上、参悟天象者,方能借星力淬体炼神。而此处,星力之浓,竟如灵泉喷涌!
他略一运转《混沌造化诀》,体内灵力与星力隐隐共鸣,一日苦修,可抵外界三日之功!若在此闭关两年,修为可能突破筑基巅峰,甚至窥见金丹门槛!
既然星力如此浓郁,暂时无法离开,何不取其精华,以备一战?
他盘膝坐于星图莲台之上,双手结印,引动《摘星诀》中记载的“星髓凝元术”,此法本需金丹神识方可施展,但他竟以筑基之躯强行催动!
霎时间,周天星力如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在丹田凝成一枚银蓝色星核,虽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恐怖爆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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