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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灰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小动物,最后停留在咩咩身上。
“你——小羊咩咩——你敢说你和小时候的你一模一样吗?你敢说你的每一个念头都和昨天一样吗?”
咩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变了。她长大了,她学会了更多东西,她有时候的想法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小狼灰灰咆哮道,“你根本不存在!没有‘你’这个东西!‘你’只是一个幻觉,一个每一秒都在破碎又重组的泡沫!”
五个黑暗怪物的声音像五根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小动物们的身上。
米米最先崩溃了。他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眼泪从豆大的眼睛里滚出来“他们说得对……我连自己是不是米米都不知道了……我昨天想的和今天想的都不一样……我……我到底是谁?”
皮皮的浆果从爪子里滚落,他呆呆地看着那颗红红的果子,喃喃道“我感受到的甜……是假的吗?我真的吃过甜的东西吗?还是……从来没有过?”
飞飞落在一片叶子上,翅膀合拢了。她细声细气地说“我飞过的每一段路,如果都是假的……那我现在在哪里?我到底是什么?”
叽叽蹲在树枝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一声不吭。但他的身体在抖,抖得树叶都在沙沙响。
咩咩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朋友们,可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难道我感受到的温暖都是假的吗?
我和大家的友谊也是假的吗?
我根本不是真实的小羊咩咩吗?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咩咩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她和世界连接在一起的线——断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蹄子,蹄子变得模糊了。她看自己的毛,毛也在变淡。
好像……她真的在消失。
不仅仅是她。
皮皮的圆肚子变得透明了,能隐约看到背后的草地。叽叽的羽毛从黄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米米的小尾巴已经看不见了。飞飞的翅膀像雾一样,正在飘散。
黑熊老怪仰天大笑“对!就是这样!自我怀疑就是虚无幻境的养料!你们越是觉得自己不存在,你们就真的越不存在!哈哈哈哈!”
乌龟慢慢悠悠地转动龟壳上的指针,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快“虚无神缸已经开始接收你们的意识了。再过一刻钟,你们就会彻底消失,变成缸中的一串数据。而你们的朋友、你们的森林、你们的东方博士——也将和你们一起,永远困在幻境里!”
蝙蝠侠客倒挂着拍手“精彩!太精彩了!看他们吓坏了的样子!小老鼠都快化成水了!”
乌雅黑羽出尖利的笑声,黑雾从她翅膀下涌出,将整个草坪都笼罩了起来。
小狼灰灰舔了舔獠牙,露出残忍的微笑“放弃吧。你们不存在。从来没有存在过。永远都不会存在。”
咩咩感觉自己在坠落。
不是掉进一个坑里,而是在掉进一个没有底的、没有任何东西的虚空里。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连“自己”都在消散。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明亮的金光,像一把利剑,从黑雾的正中央劈了下来!
“住手。”
只是一个声音,只有两个字。但那声音像一座大山,沉重地砸在了五个怪物的头顶。黑熊老怪的笑容僵住了,乌龟慢慢的指针停了一瞬,蝙蝠侠客从树枝上摔了下来。
金光的源头,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类,从黑雾中走来。他的头花白但浓密,脸上的皱纹像年轮一样记录着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里面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瞳孔深处自己出的光。
东方博士。
森林的守护者。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黑暗怪物的心跳上。他走过的地方,黑雾像被阳光照射的霜一样消融,露出翠绿的草地。
更让咩咩惊讶的是,东方博士的肩膀上站着一个人——不,是一只松鼠。
小松鼠博士。
他把坚果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他的尾巴毛茸茸地翘着,手里拿着一根用松果做的“讲解棒”,眼神比任何一次上课都要坚定。
“黑暗五怪!”小松鼠博士的声音虽然小,但清亮得像泉水敲在石头上,“你们只懂诡辩幻术,却不懂真正的生命真理!”
他从东方博士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草坪中央的一块石头上,用小爪子敲了敲坚果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
“你们用神经科学的假象蛊惑大家,说感官是虚假的电信号——但你们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
小松鼠博士用松果讲解棒指向叽叽“叽叽说它感觉到了恐惧,对吗?”
叽叽从翅膀里探出头,点了点头。
“恐惧本身是不是真实的?”
叽叽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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