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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她们休养了两日,第三天的夜里,漂浮空中的唐棣就看见无极派趁着夜色下山。回来告诉霓衣,二人收好东西,守着镜儿睡到了天光大亮,这才回到之前守候野狗子的松林里等待。直等到在松树之巅峰眺望的镜儿说,看见城内旌旗流动、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便再次化形,一路飞了进去。
临行前,她颇有那么一阵在思考,要不要变成一只苍蝇?但不及想城里这样子还有没有苍蝇,自己就不愿意。然而她站在那里摇头的样子恰被唐棣看去,“你——?”
“没事,走吧。”倒是她看见唐棣的眼神恢复清明,心里高兴,刚才的恶心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没了。
两人进去,很快找到了镜儿所说旌旗流动的地方,是大宅四进之后一个小广场。到了一看,何止旌旗流动,连仪仗都有好一片。若不是之前进来过,见识过此地夜里的肮脏下流,简直要觉得这些高壮军士的阵容齐整、军威至胜了。但仔细看去,头盔下洗干净的脸上除了装出来的严肃,还有一丝丝的好奇,像是头回爬墙看戏班子演武的小孩,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有一种且惧且喜的期待。
两人在周围小心盘旋一阵,看看还有什么设置,就等来了无极派的弟子们从前堂方向鱼贯而出,一人执一块雕刻精细的厚实木板,走到熟悉的位置,开始布阵。霓衣往堂屋那边一看,就看见通身白衣的陆元韦正阔步而出。无极派别的弟子还好说,此人不能小觑,万一现在就被他发现,那就不好了——念及如此,她往唐棣身边一飞,两人便趁势飞进旁边一间空无一人的厢房,恢复人形,透过窗缝观察。
陆元韦在前,后面几乎并排走出来的除了那个络腮胡子的军阀——今日穿得更是前所未有的整齐,全服披挂都准备上了,她不由腹诽,难道怕僵尸把他吃了不成?——就是一个须发皆白却一身黑衣的老者。军阀腆着肚子往前走,还不忘伸出手给老者指路,整个样子不礼貌也不倨傲,只有滑稽。而陆元韦则快步向前,走进阵中,开始检查每一块木板。霓衣眯起眼睛,看见他是在检查每位弟子贴在木板顶上的符咒。
“唔……”
她转身看去,果然是唐棣发出的声音。这种类似野兽咕噜的声音她还是在逍遥谷边缘遇到屹巍的一个下属的时候听到过,那时候她只是路过,这野性难驯正在舔毛发上的血的大老虎就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但也知道这是于己无害的霓衣,而且就算要护食也无食可护了,只不过是遵循自己的野性,发出不满的声音。
可这是唐棣,是此刻——就算不是此刻,也是唐棣。
“你怎么了?”她凑上去,看见唐棣紧皱着眉,像是在奋力忍耐,“还是痒?”
唐棣挤出一个疲倦的笑容给她,“别管我,看他们。陆元韦在写字了。”
“写字?”她看过去,唐棣则继续道:“刚才你没细看?符咒上都有缺笔,只有补全了,才有法力。”
她努力细看,似乎的确如此,自嘲自己不懂,独唐棣看得出。而唐棣就像听见她心声那样,继续道:“刚才不知道差的是哪几笔,现在看补全了,还是不太明白。的确是高人。”
“高人——”
不及她感叹出声,前日那个军官走到阵中央,从地上拉起了什么,一阵隆隆作响,地砖向两侧移开,一个铸铁台子升了上来。那边的黑衣老者与军阀互相谦让一番,军阀喊了一声“上东西”,便见四个军士抬着一具死尸上来。尸骸壮实,手腕脚腕都用铁链锁了起来,军士们把它放在铸铁台上之后,顺手便将铁链那头锁进地上的铁扣中。
黑衣老者与军阀并肩站立,两人皆是满脸笑容地望着这幅画面。等到军士下去,老者从陆元韦手中接过手杖,掀开裹布,霓衣看见那“莲座”上果然放置着一个最完整最硕大的野狗子的脑子。
别说,现在放了这厌物,倒觉得放什么别的都不合适了。
随着老者枯瘦的手虚空一抹,脑子立刻放射出绿光。即便是见惯妖魔的霓衣,此刻也觉得这是大邪大恶之物,光看一眼就觉得反胃,要是想从魔界找一样的东西,恐怕也只有在炎魔地才有了。老者点亮了法杖,便双手递给军阀,再领着军阀走向生门的位置——她也只懂得这么多了——而众弟子们也各自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呢喃念咒。等到军阀站定,老者朗声教他念生门位置上该念的咒语,而众弟子则开始绕圈走动。随着军阀越念越熟练,法杖的光芒也越来越强,霓衣看向中间那铸铁台,果见那尸骸身上渐渐出现了黑点,向上升形成一股子黑气,与在军阀的咒语控制下的渐渐下降的绿光融为一体,竟然变成一股黑云,还在不断扩大。
而此时,众弟子们在陆元韦的号令下,整齐划一地开始向相反的反向走动起来。
反着走?为什么?反着走这个阵法就能——
“唔!!”
这下唐棣发出的声音已是痛苦的呜咽了。“唐棣!”
“我——我没事,没事……”唐棣不自觉地想要伸手捂头捂眼睛,可是手缝之间的眼睛却止不住地看向眼前的画面,“你看!”
阵中间,随着黑云的加速形成,那尸骸——现在应该说是僵尸——已经活动了起来,以背后的脊椎为核心颤抖扭动,像是一条被甩起来的麻绳,又像有什么蛇一样的东西即将从胸前破皮而出,她看得一阵恶心。而反胃的感觉不曾下去,镜儿又大声呼叫起来,说城墙周围的尸堆都开始晃动了,“巡逻的军队都开始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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