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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雯暗自笑了下,对高远说道,“一会儿路上告诉你。”
“还有我呢!”吴花果心急,“我也想知道子延兄说了啥。”
“哦对,吴儿,”高远忽而问起,“钟世是不是去外地打比赛了?什么时候回……”
话未说完,桌下便被马楚雯来了一脚。
高远下意识噤声,皱着眉头,满脸写满“为什么”。
吴花果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随口答道,“他去珠海了。多久回来要看比赛情况,最长也就一周。”说到这里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就……”高远瞄着楚雯的神态,半遮半掩回应,“钟世换驾照,我不是帮打听来着。昨儿跟我说驾照换下来了,顺便聊了几句。没别的。”
“都吃完咱们撤呗?”楚雯将吴花果推到任子延旁边,与此同时对他使个眼神,“送送?”
“不用,出门就地铁。”吴花果拿上东西欲走。
任子延稍作犹豫,还是上前一步,“我送你吧,正好下午去踢球。”
她想到上次遇到的球场是在钟世俱乐部一带,算顺路,这才说声“好”。
高远刚坐进车里,便急着发问,“刚才踹我干嘛。”
“你没眼力见。”楚雯呛一句,随之说道,“高叔的事儿,你先保证听完不发火,不找麻烦。”
听得这话,高远已无心深究前一个问题,定定看向她,“我爸到底怎么了?”
“保证。”
“保证保证。”高远催促,“你别让我干着急行不行。”
楚雯清清嗓子,将高家爸爸住院的前因后果一一讲明。话伤人也伤自尊,原本不打算说的。可现如今老爷子心里郁结,解铃还须系铃人,高远一定要知道才行。
况且马楚雯清楚他家里的情况——母亲一年到头联系不了两回,身边就这么一个亲人。若高爸因此再憋出什么病来,高远他会自责一辈子。
当下的刺痛总好过无法挽回。
高远听罢定定问出一句,“知道是谁么?”随之又摇摇头,暗声吐出两个字,“算了。”
不重要,是谁其实一点不重要。
或许在一众街坊邻居们心里,他从很早以前就变成老高家那个不省心、不争气的主儿。
楚雯继续说道,“一天两天行,可总闷在家里不是办法。你爸本来就愿意下个棋、遛个弯、家长里短听个乐,这点消遣再没了,他就真孤独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
“父母年纪大了,现在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是做儿女的挡在前面。”楚雯直言不讳,“放下点身段,丢点面子,不算什么。”
高远并未因这番一针见血的点透而生气,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一起时,小心翼翼顾及彼此的自尊,很多话要拐上几个弯才会讲出来。而今分开反倒变得直接,也许是恋人之路不通,换个方向却无意中找到新的相处方式;也许只是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增加,他们都成熟了,而成熟最直接的表现便是——偶尔将自己,看轻一些。
行至目的地,楚雯刚要下车被高远止住,“别下来了,回去吧。”
他知道,对方说要来看父亲只是餐桌上随口找的理由。自己该明白的已经都明白了,楚雯无需再露面。
况且她的身份是前女友,老爷子见着人免不得又有撮合念头,高远不愿让她夹在中间难做。
“好。”楚雯重新系好安全带,看着高远从副驾位下去,绕到自己这侧挥了挥手。
她打开车窗,叫声他的名字。
高远走近一步,弯下腰。
“不想知道任子延和我说了什么?”
高远这才记起餐桌上遗留的疑问,笑了笑,“什么?”
“他说你没有选错路,你会是个很好的教练。”楚雯也笑,“任子延说的啊,仅代表他个人观点。”
那你呢?你怎么想?
高远最终没有问出口,他拍拍车门,“替我谢谢任哥。路上小心。”
网球
钟世曾不止一次自问,你到底喜不喜欢网球。
四岁第一次握起球拍,那天回家后,他兴高采烈告诉爸爸妈妈,我很喜欢;开始接受专业训练,放春假别人都出去玩了,他在场馆里一遍遍练习发球,每发一次心里便会烦躁一分,无聊透顶;收获首个全国少年赛冠军,奖杯很重,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沉,高高举过头顶,欢喜地好似要飞起来;状态欠佳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已经够难过了,可教练却丝毫不留情面,狠狠指出赛中出现的种种失误,他摔拍离去说我不打了;站上温网青少年赛冠军奖台,被鲜花、掌声、祝贺包围,他是一路高歌猛进的天才,他想未来有一日,arsenal会成为网坛最瞩目的名字。
一件事总会因为“喜欢”开始,过程则是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摇摆,而结论却很难用非此即彼去判断。
对现在的钟世来说,网球是一份职业,就像世界上所有工作一样,那里面有胜负欲,有挫折所带来的失落,也有执意去追求想要完成的一个心愿。
既然不甘放弃,就还是喜欢着的罢。
珠海回北京的飞机上,布鲁诺问,“arsenal,你觉得网球怎么样?”
他仍习惯叫他之前的名字。
钟世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球体,抛起接住,如此几下告诉对方,“网球很宽容。”
职业运动员会被排名,而每周的排名则依据过去52周里所获积分。单站走得越远,积分越多;而由挑战赛到巡回赛再到大师赛,一步步打上来,赛事级别愈高,积分愈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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