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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司清是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吵醒的,迷迷瞪瞪地才想起来自己成亲了,下意识去摸床榻,却触及一片冰凉,人彻底清醒过来。
昨日种种似乎只是黄粱一梦,漂亮得像仙子一样的小美人不过是自己的臆想,可眼前大团的红色是做不得假的,小夫郎他总不能自己插上翅膀飞走了吧。
“少爷!我还以为你……你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我真的要吓死了。”莫琪趴在杜司清的床前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眼泪鼻涕一大把。
杜司清多少有些嫌弃,“闭嘴,不知道地还以为我是魂回自己的灵堂了呢。”
“我就说少爷吉人自有天相,那些算命的就是胡说八道的,我们少爷现在还全须全尾地活着呢!下次我再看见他们,定要狠狠地揍他们一顿!不,得吊起来打,别把我们少爷的福气都给说没了!”
莫琪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偏生杜司清没什么力气制止,手都抬了好几下了也揪不着离自己远的他,只好抚着额头泄气般听着聒噪,趁着间隙才插嘴道:“我问你郎君呢?”
“啊?我进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郎君啊?莫不是觉得少爷不成了就偷摸跑掉了吧。”莫琪愤愤难平,“这都是什么人啊,就知道那王映梅没安什么好心,肯定是故意的,不知道从哪儿找来那么一个小哥儿就往少爷屋里塞……”
就他那个胆小得跟小鹌鹑一样的性子还敢逃跑?别是掉进了哪个虎狼窝里出不来了。
杜司清脸色阴沉了下来,“赶紧去找。”
“唉唉!”
此时的陆梨正跪在杜家正堂,上位坐着继母王映梅和父亲杜恒,陆梨的脸颊上挂满了泪水,极力地比划着想要解释来龙去脉,可是没有一个人看得懂,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想看,只是把莫须有的罪名往陆梨身上按。
王映梅歪坐着身子,用帕子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柔柔弱弱道:“老爷,我原本是想着那陆果的生辰八字好,能给司清冲冲喜,说不准司清就能好起来了,可我没成想这送来的竟然是个有残缺的小哑巴,他们陆家真是欺人太甚了。”
杜恒气得脸都黑沉了,他们杜家在城里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猛地一拍案,“陆家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小厮两股战战着,“陆家那儿说……说医馆忙,不得空。”
“老爷,这不是欺人太甚吗?可怜我一番苦心,若是嫁来的是陆果,说不准司清都能下地走动了,这个小哥儿能替自己的兄弟嫁过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哥儿,司清身边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人啊。”王映梅还在煽风点火。
杜恒听了进去,看着陆梨的目光都不善起来,料定这是能祸害自己儿子的祸水,“把这个小哥儿给我送回陆家,这样的儿郎君我们不要!若是不把陆果带过来,我要他们好看!”
陆梨被吓得不行了,惨白着一张小脸儿,嘴唇张张合合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叫喊都不成,弱小的身子骨颤了又颤,没有任何依仗的他摇摇欲坠。
如果回去了是真的会死的,陆梨不停地磕着头,“咚咚咚”一声一声地砸在心头,额间都通红一片了,泪水滚到了发间,黏糊一片,几个嬷嬷上来就拉扯着他,一来二去间就趴在了地上蜷缩着,丝毫不体面地被人拖着。
“父亲。”杜司清出现大门口,声音清清冽冽温温润润。
杜司清病弱得半倚着轮椅被莫琪推进来的。
“司清。”杜恒快步上前,上上下下地仔细端详着杜司清,虽然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但是人还算有精神,居然还乐意出门了,简直是大喜过望,“司清啊,你的身子……”
“劳父亲挂怀,我还行,本想着成亲第一日是要来给父亲和二娘敬茶的,没想到我家夫郎居然先被叫来了,”杜司清脸上挂着丝丝笑容,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陆梨身上,紧蹙着眉头,“这是做什么,有奴仆能拖拽主子的吗?父亲二娘,咱们家好像还没有这个规矩吧。”
“司清,你有所不知啊,这不是你原来的夫郎,他们陆家偷天换日了?”杜恒指了指陆梨。
“与我拜堂成亲的人是他,与我洞房花烛的人是他,父亲说他不是我的夫郎,如何不是呢?”杜司清柔弱得咳嗽了好几声,本是惨白的脸色咳得都有些红润了,杜恒担忧得说不出什么来。
倒是王映梅惊诧了一瞬,又附和着杜恒,“司清,你可知道他们是骗婚,他还是个有残缺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好留在杜家。”
杜司清顺了顺气,没什么力气地支撑着轮椅,盯着王映梅,语气浅淡气势却不弱,“我也是有残缺的人,我是不是也应该被逐出杜家。”
在整个杜家,杜恒最是痛恨旁人说杜司清的身子有残缺,狠狠地瞪了王映梅一眼,王映梅就不敢再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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