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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与洛神牵着马踏着晨曦出门。
身后的大门被寂寞地掩上,时辰太早,万物仿佛都在沉睡,无人送别。
长生这孩子舍不得我们离去,昨夜我花了不少气力才劝着她止住哭声,今早我偷偷去探看时,见她含着小手正侧着身子睡得香甜,柔软的睫毛覆在阖着的眸子上,小脸粉扑扑的,心里蓦地涌起一阵酸涩。
不管我多么舍不得昆仑,舍不得她这个可爱乖巧的妹妹。
终究还是得上路。
我们的姑苏之行并不是很赶,一路上慢悠悠地并辔而行,且行且赏,我有她伴在身旁,虽是一路风尘,也甚是有趣。傲月也是同我们一起去的,我和洛神骑马走官道,傲月则一路掩藏痕迹跟随,它嗅觉极其灵敏,不管我们到何处,总能轻易寻到我们。
今日天气晴好,微风和煦,我与洛神拐过一个弯,便见前面道路分叉口坐落着一个简单的茶肆,正悠然挑出一杆旗帜。
这里处在官道一处热闹之地,往来的商旅以及江湖人士颇多,茶肆里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饮茶,茶肆老板正往来穿梭忙着招呼客人。
我觉得有些渴,便和洛神将马匹牵了,也寻个空桌子要了壶茶坐下休憩。
我边喝茶边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见不远处一个桌子旁坐着两名男子,好像也是与我们差不多时辰进来的,还未叫茶点。其中一个受了伤,鼻青脸肿好不狼狈,另一个正在给他擦药酒。
“哎哟。。轻点,这边也疼。你往我额头上也擦擦,哇呀呀。。疼疼疼。。”
“叫你别这般色胆包天,那姑娘那般厉害,也是你惹得起的?这不,尝到厉害了吧?”
哦,我闻言,微微一笑,原来还是个调戏别人反被痛揍的无赖,不过想来反正也无聊,不若就着香茶捕风捉一点趣事来听听。
“啊啊啊,疼。。。好哥哥,我怎知道她如此手段,原先见她孤零零一个人,又生得这么勾人,我瞧那小摸样就忍不住。。。你也晓得我好多天没有开过荤了。。。”
“你是没见过女人么?真是,说起漂亮姑娘,你打眼瞧那边那两个,我倒觉得韵味更甚,一个灵秀,一个色绝,尤其是那个穿白衣的,我生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标致的人呢。”
“说起来也是,不过她看起来冷冰冰的,定是比那个小妖精更难对付。哎哟。。轻点!疼!”
“呸!我是叫你瞧,没叫你想!毛病又犯了不是?!”
这两名男子一来二去宛若唱双簧,声音原本压得很低,许是怕我们听见,不过自然一分一毫也没逃过我的耳朵。
洛神正在我旁边端着茶杯喝茶,微眯着眼,好似甚么也没听见,淡然自在。
晕霭的热气弥漫开来,将她修长的手指沾染得雾气缭绕,连带着漂亮的指甲也是掩在水汽里,晶莹剔透。
我扶着下巴微微瞧她,压低声音笑道:“洛神,他们说你呢。”
洛神懒懒瞥我了一眼,又倒了杯茶接着喝。
“哟,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儿,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正低下头去把玩手中茶杯,冷不防背后响起了一抹娇软嗓音。心念微动之下忙回头一看,见一名绯衣女子抱臂靠着茶肆木柱子立着,宛如枝头娇俏探出的一支新花,桃花眼漾出风流,正朝我们浅笑。
“雨霖婞?!”
我眼睛睁得老大,洛神也转过脸去瞧她,脸上微有讶色。
这时附近桌子旁那两名男子不知怎的,忽然就给滚到了地上,随即那个鼻青脸肿一脸惨状的男子更是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雨霖婞面前,对着雨霖婞连连磕头:“我的祖宗,我的姑奶奶,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哥两吧,我们还没歇下喘气呢您就跟着来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说完,立刻又磕头如捣蒜。
雨霖婞原本笑嘻嘻的,见着那两人身影,脸登时拉长,眉一拧道:“是你们?!”
那男子被她吓得一抖,立刻又哭丧着脸:“祖宗姑奶奶,我身上的银钱可都给您赔罪了,您瞧瞧,哥两个现下连口茶水都喝不起了,我知道我不该冒犯你,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原来这男子胆大包天,调戏的那名女子竟然是雨霖婞。
不消说,这脸上的大伤小伤和那醒目的巴掌印记,印证了当时妖女心情实在是糟糕透顶。
满茶肆的人都扭过脸来瞧热闹,雨霖婞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难看,立刻将腰间绯剑一抽,拍在了桌上:“本姑娘的主意你也敢打,是不想活了么?瞧你那鼻青脸肿德行,瞧着碍眼,赶紧从我眼前消失,不然叫你待会绝孙断子!”
我心里暗暗咂舌,妖女你心肠太毒了,还绝孙断子呢。
而那两名男子顿时如获大赦,立刻跳起来,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只是雨霖婞气还没消,立刻将桃花眼滑向我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又拍在了桌上,这下比方才拍剑更响,这茶肆桌子不甚牢靠,若是再经上一两次,约莫也就该折条腿了。
“本姑娘原来心情还好,这下全搅和了。你们两个混蛋良心也真真是坏透了!去那么好的地方玩也不带上我,莫不是不将我当朋友?”她眼睛又瞪着我,道:“师师你还留下这么一封酸溜溜的信话别,要不是我问了昆仑前辈,还不知道你们竟然背着我偷偷摸摸跑到姑苏去!”
周围饮茶休息的人原本见她生得貌美如花,都目不转睛往这边盯着瞧,这下见她凶得很,都不觉低下头默默喝茶。
我一阵头疼,忙将她拉扯着坐下,再给她倒上杯茶消火气,道:“妖女,你消停点,人家都在那看着呢,别坏了你形象。”
雨霖婞一向爱美,自然顾及这面子许多,听我这一说也觉得在理,忙收了怒颜坐了下来,只是食指还悬在半空指着我们,嗔道:“你们一个两个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洛神原本波澜不惊在旁看着,这时伸手将雨霖婞抬起的手指给挡了下去,淡淡道:“气话说多,伤肝,不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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