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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妧穿上那条裙子,外面披着羊绒大衣,头发还是齐砚洲盘的,只戴了一对很小的钻石耳环,裙子本身已经足够惹眼,首饰太大反而显得累赘。盘头发的时候,齐砚洲说要给她听音乐,放的古典乐,本来还好好听着,听到一半突然就传来男女的呻吟,齐砚洲居然在放黄片给她听,听得她脸红耳热。齐砚洲忍不住把她压到桌子上亲了好久,亲到妆花了,化妆师进来补妆,于是又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两人坐在车里,林妧忽然问:“齐砚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帅?”齐砚洲说了一句法语,林妧听不懂,索性偏头看风景。这个人尤其喜欢拿她听不懂法语这件事占便宜。开出去十几分钟,身旁的人忽然伸手,齐砚洲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耳侧。她下意识往后躲:“干什么?”“别动。”齐砚洲替她把勾在耳环上的一缕头发拨出来,林妧偷偷骂了一句他。“晚上回去收拾你。”林妧耳朵一下更热。傍晚,车抵达日内瓦,酒店临着罗讷河出湖口,十九世纪留下来的浅色石砌外墙在夜里很低调,门前却已经停了不少车。晚宴前的cktailreception设在临湖的salonduc,落地窗外就是日内瓦湖,夜色压下来以后,只剩湖岸成片的灯。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间穿行,偶尔夹杂着法语、英语和德语。这场晚宴到场的人不算多,几家欧洲老牌家族办公室的人来了,其中不乏家族成员本人;两家日内瓦私人银行的高层、几只主权基金在欧洲的负责人,还有几家大型另类资产管理机构的人。有些人替一个国家配置资本,有些人掌管着数百亿美元的机构资金,也有人坐在那里,身后就是一个家族传承了三四代的财富。大家聊是利率、能源价格、欧洲产业补贴和越来越严格的投资审查。聊的东西很大,最后落下来的却都是钱。七点半以后,宴会厅的门打开,众人才陆续从湖边移入salledesnations。这里曾经接待过太多政客、银行家和跨国资本。林妧原以为自己今晚大部分时间都会跟着齐砚洲,结果进去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就散开了。林妧记住几个名字,又把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悄悄发给ea,让她回去帮自己找一下背景。她正和人说话,余光扫过宴会厅另一侧,齐砚洲站在那里,他身边围着几个人,其中三个都是女人。一个是私人银行的anaggdirector,一个来自巴黎的基金会,还有一个林妧不认识,金发,身材高挑,和齐砚洲显然很熟。齐砚洲今晚穿了一身深色高定西装,酒杯松松握在手里。这个男人到了这种地方,简直如鱼得水。林妧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个金发女人同他告别,齐砚洲俯身,与她行了贴面礼,女人很是依依不舍的样子。林妧没什么感觉,又把头转了回来。招蜂引蝶。跟她有什么关系。晚宴后半程,一位欧洲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把林妧叫住。alessandrobelli,四十多岁,意大利裔瑞士人,belli家族第三代成员本人,父辈完成出售和财富金融化,到他这一代,他既是家族成员,也是家族投资委员会主席和家办负责人。两个人最开始聊的是亚洲,话题很快又绕回欧洲。这几年欧洲制造业并不好过,能源成本,融资环境,再加上各国越来越明显的产业保护政策,很多过去单纯算经济账的东西,现在已经不能只算经济账。旁边一位法国基金经理刚好插进来,说起欧盟近几年不断往关键产业里投钱。“现在谁都在谈战略自主。”alessandro笑了一下,转头问林妧:“你还看好欧洲制造业吗?”产业政策说到底也是一种选择,所以林妧最后告诉他:“我更关心的是,哪些产业是政府输不起的。”alessandro看着她,眼里终于多了点认真。“thenwhat?”然后呢?林妧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然后看它们掌握在谁手里,钱是谁出的,以及谁最先缺钱”旁边那位法国人笑了,话题就这样从产业政策落到了钱。alessandro顺势提起几年前的一笔工业并购,一家欧洲工业企业,底层资产其实很好,出问题的是上面的控股公司,前几年利率低的时候,股东加了太多杠杆,后来融资环境反转,旧债陆续到期,债权人开始失去耐心。alessandro问她:“你会买什么?”林妧想了想:“也许什么都不买”“nothg?”“notatfirst”(至少一开始不会买)她笑着看他:“好公司不会因为股东缺钱,突然变成坏公司。既然底层资产没坏,直接买公司就未必便宜。”“那你买什么?”“先找谁最急着拿回钱。”alessandro随即笑起来:“that’sveryzhouheng”(很洲衡)林妧也笑:“i’vebeenrrupted”(我被带坏了)不远处忽然有人笑了一声。林妧转过头,发现齐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酒,显然把后半段听了个完整。alessandro朝他举杯:“qi,你从哪儿找到她的?”林妧本来以为齐砚洲又要说什么气人的话。结果他只说:“中国”alessandro笑起来:“canipoachher?”(我能把她挖走吗)“no”齐砚洲仍旧看着他,神情懒散,“she’sexpensive(她很贵)”alessandro点点头:“每个人都有价格。”齐砚洲这才笑了一下:“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他目光越过杯沿,落到林妧身上:“ianshe’svaable”(我是说,她很宝贵)林妧手里的酒杯微微停住。alessandro认识齐砚洲十几年了,齐砚洲对年轻人其实不算吝啬,真有本事的人,他愿意亲手往上提。但眼前这种神情,已经不太像一个老板在看自己培养出来的年轻vp,有欣赏,有提携,还有一种很难被忽略的——得意。像这姑娘今天站在这里,被别人看见,本身就是一件让他心情很好的事。alessandro于是促狭地笑了笑:“proudofher?”(为她骄傲)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些越界,齐砚洲却没有否认,他低头喝了一口酒,再抬眼的时候,目光仍旧落在林妧身上。“very”(非常骄傲)林妧耳根莫名有点热,只好低头喝酒,其实她酒量好了一些,但此时有点发晕。齐砚洲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肩头滑下去一点的披肩提回来。宴会厅里人来人往,远处有人说法语,杯盏相碰。林妧站在他身边,觉得老东西怎么笑得有点过于高兴?齐砚洲并不喜形于色,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可从牵着林妧的手下车那一刻起,他心里竟一直有种很奇怪的自豪。此刻她就站在他身边,年轻,漂亮,却没有半点初来乍到的局促。别人同她寒暄或者谈任何话题,她都能顺着往下走,香槟拿在手里几乎没怎么动,偶尔有人递来名片,她接过来看一眼,才收进手包,自然得像她本来就该站在这里。齐砚洲看了她好几次,今晚她其实很扎眼。满场欧洲面孔里,她是为数不多的亚洲人,又年轻得过分,更何况还是一张从前没在这个圈子里出现过的新面孔。最重要的是——她是齐砚洲带来的。所以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不断有人看她。最初大多只是职业性的打量,为什么会跟qi一起出现,后来便不全是了。有几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得明显久了一些,齐砚洲看得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本能地想往她身前站半步。可脚下没动,他忽然觉得没必要,林妧不需要躲在他后面。她今晚穿得漂亮,就该让人看;看见她漂亮,看见她聪明,看见她站在这样一群人中间也毫不逊色。也看见,她是他带来的。齐砚洲生出一点近乎少年人的得意。他并不想把这只兔子藏起来,他喜欢让别人看见她。这几年洲衡的资产管理规模一路往上走,董事会和ir团队早就不止一次建议他增加公开露面,以前能让partner去的场合,他很少自己去。现在却开始接受《fancialtis》一类财经媒体的专访,也开始出席一些过去懒得参加的基金会晚宴和公开活动。从商业上看,这是洲衡走到今天自然会发生的变化,洲衡需要一张更清晰的脸,齐砚洲也需要从交易桌后面往前走。只是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公事,又混了多少私心,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晚宴结束时,ea从外面进来:“boss,外面有媒体。”齐砚洲嗯了一声。ea照例问:“需要把车调到侧门吗?”毕竟以前都是这样处理,门厅另一边,林妧正站在那里和刚才那位lp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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