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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关部办公室,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巨大的金色长方形。
这阳光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有人说这是老天爷在给公关部奖状——金灿灿的,铺了满满一地,踩着都觉得自己走上了红毯。
张如娇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材料,正在翻看。
她今天换了一身行头。
用“换了一身衣服”来形容都显得太单薄了,准确地说,她今天是做了一次视觉上的全面升级。
一件白色的衬衫,料子挺括但有垂感,领口的扣子系到了第二颗——这是她精确计算过的角度。
系到第一颗太古板,像个教导主任;系到第三颗太奔放,像个走穴的十八线小明星。第二颗,刚刚好,露出锁骨的轮廓但又不失端庄,让你觉得她什么都没露但你又什么都看到了。
衬衫里面酒红色的文胸若隐若现,像藏在云层后面的晚霞,你知道它在,但你抓不住。
胸口的扣子被撑得能看到线,那种紧绷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替那颗扣子捏一把汗——它像一个坚守阵地的士兵,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咬着牙在死撑。
随时可能崩开,但就是不崩,这份定力值得嘉奖。
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一步裙,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裙子不长不短,刚好在膝盖上方十公分的位置——这也是精确计算过的。
再短一寸就是风尘,再长一寸就是保守,这个长度叫“让你遐想但无从置喙”。
笔直的大长腿下面踩着一双漆面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两根钉子,戳在地板上出“嗒嗒嗒”的声音,每一步都像在敲一个节拍器,节奏稳定,充满自信。
头高高的盘起来,用一根银色的簪别着。这根簪看起来简单,但识货的人知道那是蒂芙尼的限量款,价格够一个普通白领吃三个月的泡面。
头盘起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那脖子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光滑、细腻、带着一种“我保养得很好但我不说”的矜持。
脸上化了妆。底妆很精致,不是那种“我化了妆”的精致,是那种“我天生皮肤就这么好”的精致。
粉底和皮肤完美贴合,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自然。
口红的颜色是豆沙色的,不张扬——不像正红色那样咄咄逼人,不像粉色那样装嫩卖萌,豆沙色就是豆沙色,温润、成熟、有味道,像一个经历了些事情但依然保持优雅的女人。
整个人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昨天她眼睛里还有血丝,黑眼圈虽然被遮瑕盖住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痕迹,整个人的气场带着一种“我已经连续工作了很多个小时但我还在硬撑”的倔强。
今天不一样了。血丝消退了,黑眼圈淡得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那种疲惫感像退潮一样从她身上褪去了,留下的是神采奕奕和容光焕。
她站在办公桌前翻材料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松弛——肩膀不紧绷了,腰背挺直但不僵硬,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个刚做完瑜伽的人,浑身上下散着一种“一切都搞定了”的从容。
公关部的办公室今天格外亮堂。不只是阳光的原因,还有人的原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像一群刚从考场出来的考生,不管成绩怎么样,至少考完了,至少能喘口气了。
小王站在张如娇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小王全名叫王建国,但因为整个部门都习惯叫他小王——连比他晚进公司两年的实习生都叫他小王——他就这么“小王”了八年。
今年三十二岁,公关部的数据监控专家,手快得惊人,能在三秒钟内同时打开五个平台的后台数据页面,键盘敲起来像在弹钢琴。
此刻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数据监控页面,上面有七八条不同颜色的曲线,红色、蓝色、绿色、黄色,像心电图一样在屏幕上起伏。
但现在这些线都在往下走——绿色的线下降得最明显,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后退,露出底下的沙滩。
“张总,”小王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几个关键数据放大,“所有平台的数据都在持续下降。”
张如娇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说”的鼓励。
“微博热搜已经没有了,”小王一边划着屏幕一边汇报,“搜关键词也搜不到相关文章了。
我们做了关键词屏蔽,加上平台方的配合,现在在微博上搜任何跟事件相关的词,出来的都是不相干的内容,要么是萌宠视频要么是美食教程。”
他顿了顿,继续划屏幕“某音、某手、某条、某某号——主流平台都处理完了。视频下架的下架,文章删除的删除,话题封禁的封禁。
现在就剩几个小网站还有残余内容,但流量很低,日活可能还不到一万,造不成什么风浪了。”
张如娇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沓材料放在桌上,接过平板电脑仔细看了看那些数据曲线。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线一条线地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她的眼神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在担忧,而是在确认,像一个审计员在核对账本,每一笔都要亲眼看到才放心。
看了一会儿,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微妙。不是那种“我很开心”的弯,不是那种咧开嘴笑的弯,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那个弧度很小,可能只有十五度,但已经足够表达她的心情了。就像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满意。
“行,”她把平板电脑还给小王,“辛苦了。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反弹,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像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不烫嘴也不凉,喝下去刚刚好。
“好的张总。”小王接过平板电脑,转身出去了。他走路的步伐明显比昨天轻快了,昨天是拖着脚走的,像鞋底粘了胶水;今天是抬着脚走的,像鞋底装了弹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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