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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芝坐在副驾上,怀里抱着花,手指拨弄着湿润的花瓣,上面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露水。
顾寅言在一旁,专心开车。
梁亦芝问:“话说,你在外面见到gary了?他看起来怎么样?”
说实话,才过去不到一小时,顾寅言已经忘记后台入口处那个人的样貌了,但他还记得他的声音。
吵闹、聒噪、喋喋不休。
顾寅言回忆了一下,只说:“很吵。”
梁亦芝听了他简短的评价,不以为然,反而高兴道:“那说不定和我很合得来呢。”
顾寅言打方向盘,揶揄她一句:“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么?”
“我只是说交朋友啊。”梁亦芝回怼他,“我喜欢话多的人,多有意思的啊。不过你肯定不懂啦。”
梁亦芝拨着花瓣,又觉得自己的话其实有失偏颇。
顾寅言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但他却是一个足够好的倾听者。表面上瞧着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关心,其实提过的每一件事,他都放在心上。
比如梁亦芝随手提起的很好吃的蛋糕,比如她找了好几个月都没能买到的黑胶唱片。
比如只是寥寥数语,他就能隔着通话,发现她在哭。
梁亦芝发觉自己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够意思,刚想把话圆回来,顾寅言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语调平平地问:“朋友有很多标准,为人处事、兴趣爱好、价值观……难道你只有话多这一个标准?你是在找陪聊?”
就前两天,何嫚对梁亦芝说的那番话,顾寅言其实并不赞同。
交朋友和改变磁场有什么必然联系么?阅人无数后,难道就能通过他的行为举止,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毕竟没人会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写在脸上。
像何嫚说的这种,大概类似于题海战术。
顾寅言不愿意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社交练习,他更擅长观察。
用有限的时间,对有一个人从头到脚,全方位的审察。
梁亦芝很意外,她只是随口一提罢了,顾寅言居然会就这个问题跟她说这么多。
梁亦芝问:“你是不是怕我又被骗?”
“……不是。”
“那你就是怕我有了男朋友,又会忽略你们几个?”
“……你想多了。”
梁亦芝看见他无语的神情,忍不住发笑。
“放心,我有分寸的。”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花,“我对gary现在也只是在了解的阶段,他这个人还挺适合当朋友的,不过……我们俩之间暂时没什么异性的感觉。”
梁亦芝说:“而且,我始终相信,真诚的人总会有回报的。老天爷总不能那么瞎吧,你说对吗?”
顾寅言没有说话,目视前方驾车,半晌,才简短地“嗯”了声。
汽车一路驶到小区门口,梁亦芝让顾寅言在门口把自己放下,顾寅言没听,径直开进去。
他把车停到楼下,梁亦芝开门下车,想起什么,回头对他说:“对了。马上放假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吧。”
顾寅言应声:“好。”
梁亦芝下了车,不忘到后座背上自己的琴盒。
她重新绕到驾驶座窗边:“今天谢咯,你快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顾寅言:“你上去吧,我走了。”
梁亦芝点点头,挥手跟他道别,转头开门上楼。顾寅言在车上,看她进了电梯,调转车头离开。
梁亦芝回到家,在自己家里选了个精致的角落,那里摆满了玩偶,墙壁上贴了很多可爱的贴画。
她把花束放在那,一连摆拍了好几张,挑出一张给gary发过去:
【谢谢你的花!我收到了,特别漂亮!】
收到礼物后给予反馈,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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