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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这叫喜欢我?”“呃……”林知弈有些无言以对,“就算……就算他现在可能还没喜欢你,但你也可以主动追求他啊。”“我追求他?”陆今安摘了烟,坐直身体,“凭什么?我都不计较他是奸细,也不计较他灌醉我,那啥了我,凭什么还得我主动追求他?”林知弈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好几秒才慢慢合上:“宋闻他……对你……那个了?”陆今安有些窘迫,耳根微微发烫,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把烟塞回了嘴里。林知弈花了点时间才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陆今安,我看你就是觉得宋闻好欺负,在他面前强势惯了,所以既放不下架子,也不懂得珍惜。你所谓的喜欢,就像喜欢一件东西,这东西得随你处置,任你摆布,不然你就不舒服不开心,想将它藏起来甚至毁掉。”他站起身,垂眸看着依旧坐在台阶上的人,声音沉了下来:“不管你是不是有意,但事实就是,宋闻因为你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甚至差点把命都丢了。”向身后看了一眼,林知弈吹了声口哨,待隐于暗处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他说:“住院部后面的树林里没有监控,拖过去,揍他。”周一鸣这回没有反对,向下走了几个台阶,目光落在陆今安身上。衔着烟的陆今安似乎还沉在刚刚林知弈的话中,好半晌,他才抬起眼,平静地问了一句:“可以不打脸吗?”林知弈垂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然后走到周一鸣面前,未压声音:“重点揍脸。”十分钟后,小树林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浑身是伤,一脸青紫的陆今安坐在地上,靠着树,望着远方一片黯淡的天际。轻声道:“陆今安,你现在……连追求他的资格,都没有了。”陆总,你玩的太疯了港尾二号仓库,支着灯,灯下医疗床、电疗机、啤酒箱子依次排开。陆今安穿着风衣坐在啤酒箱子上,左手拿着一本手册,缠着纱布的右手放于膝上,他将这一页的最后一个单词看完,说道:“翻篇儿。”卓三儿蹲在他的旁边,食指舔了口唾沫,伸手将册子翻了一页。陆今安有点嫌弃,却笑着说了“有劳”,他脸上青青紫紫,被灯光一晃,像六十多岁的枫叶,想要抓住点儿青春的尾巴,却扛不住通身紫茄子色。“陆总,我是不是比那盛屿好用多了?”卓三儿带着点卖弄,“他也就干点皮毛的活儿还行,真遇到这种动筋骨的场面,还不是躲了。”陆今安将屁股底下的啤酒箱子让出来一半,笑着说:“还得仰仗三哥。”“我蹲着就行,蹲着得劲儿。”卓三儿虽然整天刀口舔血,却也不太愿意直视陆今安那张被揍得色彩纷呈的脸,稍稍偏开目光,“陆总,你这脸……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弄的?告诉我,兄弟帮你把场子找回来!”见人久未言语,他又换了话题,“你家老爷子在隔壁仓库一直呜呜叫唤,带过来不?”陆今安的视线没离开手册,只轻轻点了下头:“那就都带过来吧。”卓三儿的手下又帮着翻了两页手册,坐着轮椅的陆昊就被推倒了陆今安的面前,轮椅后面还跟着两人,中年庸医和少了一只镜片的疗养院院长。几个人见到陆今安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尽管嘴被胶带封着,还是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扭动着身体。陆今安一指庸医:“把他胶带扯了,让他过来。”卓三儿利落地一把扯掉那人嘴上的胶带,顺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陆总叫你过去,聋了!”庸医昨天差点被陆今安活活打死,此刻见到他,吓得浑身筛糠,被卓三儿一踹,直接扑跪在陆今安脚边。他嘴唇肿得外翻,眼睛也只剩一条缝,哆哆嗦嗦地喊了声:“陆……陆总。”陆今安被他的脸吓了一跳,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反转镜头,照了一下自己,又吓了一跳。“草,林知弈!”心里骂了好长一串违禁词,他才将手册往庸医面前一递:“你琢磨了两天晚上,卡在哪儿了?”男人吓得差点失禁,蜷缩着腿只会不住地道歉。陆今安淡淡瞄了一眼卓三儿。“啪!”下一刻,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男人脸上。“陆总问你话呢!”“欸,”陆今安笑着抬手虚拦了一下卓三儿,“文明点,三哥人家好歹……算是个医生。”“我不是医生,我不是!”男人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我就是疗养院一个打杂的,那电疗机是新送来的,谁都知道那是折磨人的玩意儿,没人愿意沾手。可是院长收了对方的钱,宋闻就必须得受这个罪!我……我缺钱,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陆今安的目光从陆昊和院长惊惧愤恨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回伏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他举起手里的小册子:“所以,你是看不懂这个说明书?”“我……我早年自学了一点英文,还用手机翻译软件查了,可是……”陆今安缓缓站起身,走到电疗仪器前,招了招手:“过来,咱俩一起研究研究。”男人吓得往后缩,却被卓三儿薅住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拽到了陆今安身边。陆今安蹲在男人的身旁,掏出烟盒向前一递,好声好气地问道:“你卡在哪儿了?”男人的上牙打着下牙,却不敢不回话:“通了电,按启动键,但是……机器不工作。”“哦。”陆今安收回烟盒,对着卓三儿笑了笑,语气轻松,“你看看,人家医生多注重健康,都不抽烟。”他自己抖出一根烟叼上,声音依旧平缓,“医生啊,你想没想过,机器不好使,会不会是……躺在床上的‘人’不对?”“……啊?”即便被打成猪头,中年男人的脸上也看出了惊恐,他用手撑地,一点一点向后退,想要逃离。“别紧张。”陆今安笑着点了烟,“没说让你躺上去,你是医生,这仪器,你不操作,谁操作?”他叼着烟一抬下巴:“你选,让他俩谁躺上去。”随即又跟了一句,“选不出来,就只能你自己上了。”“院长!他!”男人一指瘦高的独眼龙,“他平时什么黑钱都收,什么缺德事儿都做!”“成。”陆今安咬着烟,拍了拍风衣下摆沾的灰,“辛苦三哥了。”卓三儿向来手黑,当他和马仔将人按到医疗床上、贴好连接线时,院长从嘴里吐出了半颗带血的残牙。陆今安拉起软在地上的“医生”,抓着他的手,按在电疗仪那个红色的启动键上:“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儿吗?”他按住男人的头,强迫他低头看向仪器与电源线的连接处,“你看这里,有一块绝缘塑料片,设备第一次启动前,必须把这块塑料抽出来,整个仪器才能真正通电。”“使用说明书第二页,用小字写的注意事项里,明确提到了。”陆今安后怕地握紧了拳头,“医生,读说明书,不能只看图片啊。”他一把抽出绝缘塑料,扔在地上。“现在,”陆今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按启动键吧。”肮脏的手指颤抖着悬在红色按键上方,几经犹豫,猛然按了下去!医疗床上被胶带封住嘴的院长,身体瞬间绷直,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抽搐,四肢痉挛,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绝望嗬嗬声。陆今安死死盯着床上那具因电流穿过而扭曲痉挛的身体,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不敢想象,如果躺在那上面的是宋闻,如果那个庸医偶然发现了那块绝缘塑料,宋闻将会承受怎样非人的痛苦和绝望……直到床上的抽搐逐渐平息,身体只剩下无意识的轻微颤动,陆今安才深吸了一口气,敛下心神走过去,一把撕掉了院长嘴上的胶带。他看着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好东西,得慢慢品,别急,这只是第一次。”青筋暴起的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了陆今安的手臂。躺在床上的院长虚弱地开口:“对宋闻用电击疗法,程序上是……合理的。”陆今安微微蹙眉:“怎么说?”“他的家人证实他有抑郁症,并且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同意进行电休克治疗。”“家人?”陆今安的声音骤然变冷。“他的叔叔婶婶,我有他叔叔亲笔签字的同意书……”齿间的烟蒂被猛地咬扁,陆今安的声音里压着暴怒:“是我把宋闻送进去的,你为什么要去找他的叔叔婶婶签字?!”院长一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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