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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兰却直接挥退管家,随手拿了件外套搭在臂弯里:“你去忙吧,我送他回家就好。”
哈琉斯看了厄兰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径直走向门外。
深秋时节,本不该有花开放,但用金钱浇灌出的花园总是例外,依旧开满了各色各样不合时节的植物,馥郁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浓烈得甚至有些刺鼻。
哈琉斯来的时候自己开了车,他走到悬浮车旁边正准备打开驾驶座车门,但没想到另一只手却抢先按住把手,并将他抵在了车门边,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厄兰:
“生气了?”
哈琉斯闻言转身看向厄兰,顺势斜倚着车门,他抬手摘下军帽,下沉的夕阳给他清俊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眼眸懒散垂下,唇角微勾:“您指哪方面?”
厄兰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好像就是往枪口上撞,他饶有兴趣回了两个字:“缇宁?”
哈琉斯不置可否,只是在厄兰吻过来时偏头避开,同时攥住对方的衣领强迫性靠近自己,温热的身躯贴得密不透风,在耳畔低声吐出一句语气亲昵的话:
“冕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件事,从明天开始我们的赌约就正式生效了。”
“五天后,我会从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说不定就是您亲爱的未婚夫?”
厄兰闻言一顿,却见哈琉斯缓缓松开了他的衣领,向后一倒,慵懒背靠着车门,对方此刻终于卸下了那副温顺谦和的伪装,如血般的夕阳在身后肆意铺展开来,眼底的阴鸷冰凉也毫无遮掩在厄兰面前肆意展露。
厄兰永远不会知道,在餐桌上的时候,哈琉斯那一瞬间的情绪起伏并不是生气,而是不甘。
不甘他当年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时候,和厄兰解除婚约连半分钟都没用上,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提笔签字,不多不少,刚好三秒。
短短三秒,
却是他余生一败涂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索亚上将:你之前不是拒绝和缇宁退婚吗?
厄兰(警觉):我不是我没有,你莫瞎嗦啊。
第219章退婚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本不值一提,却偏偏在这个深秋的午后毫无预兆翻涌上来,像是记忆深处一枚早已落地的陈年苦果,倏然在舌尖泛起腐烂的滋味。
哈琉斯闭目仰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过去了,他心想……
无论是审讯室里无休止的拷问,还是在那场爆炸中尸骨无存的战友,都远比那纸轻飘飘的退婚书要沉重得多。
他连过往用性命拼出的战功和荣光都可以舍弃了,难道还放不下当年那张写满命运捉弄的纸吗?
说到底不过是在苦水里浸泡了太久,倏而从甜水里尝到那么一点零星的真心,便会因为从前的蹉跎岁月而生出愤恨不甘来。
天色渐沉,像一滩晕开的浓墨,无声浸透了衣角。
哈琉斯背靠着车门,没有谁知道他在黑夜中缅怀什么,只有飞虫被路灯光芒吸引,在苍白的灯罩下徒劳扑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那些早已死去的过往。
明知无望,却仍在他记忆的角落里嗡嗡作响。
“厄兰——”
哈琉斯盯着头顶的飞虫,冷不丁出声,
“如果现在时光倒流回到四年前,你还会选择和我解除婚约吗?”
厄兰闻言一顿,显然没想到哈琉斯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他正欲回答,却在开口前一秒又被对方打断:
“算了。”
哈琉斯站直身形,用军靴随意碾了一下地面,低垂的眉眼不经意流露出几分乖戾:“我对答案不感兴趣。”
他语罢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正准备驱车离开,车窗玻璃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叩响。哈琉斯动作一滞,只好按下车窗按钮,当隔阂消失的瞬间,厄兰的身影随即笼罩下来,对方周身的气息裹挟着夜晚的凉意,在他耳畔认真吐出了两个字:
“不会。”
厄兰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他仿佛是怕哈琉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哈琉斯,不会的。”
倘若虫神垂怜,肯让光阴逆流,他又怎么会再次放弃对方?他只会赌上自己的一切——堆积如山的财富、显赫尊崇的地位、世代累积的名誉,以此来保住哈琉斯濒临破碎的信仰、摇摇欲坠的一生。
这句低沉简短的话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
因为财富和名利对于厄兰这种生来就站在云端的贵族来说,是比性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
哈琉斯静静注视着厄兰,晦暗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情绪就像黑夜一样难以捉摸,他攥住方向盘的手悄无声息收紧,浅青色的血管蛇一般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起伏,像是嶙峋骨感的艺术品。
黑暗中,厄兰悄无声息捏住了哈琉斯的下巴,迫使他偏头看来,然后在车窗边缘交换了一个缱绻蛊惑的吻。这个吻看似短暂,舌尖相触的瞬间却带着令虫心惊的纠缠力道,发狠吮吸的时候甚至感受到了几分痛意。
哈琉斯微不可察皱眉,却并没有躲闪,好在没过多久这个吻就结束了。
厄兰用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长睫缓慢垂下,打落一片暧昧的阴影,轻声低语:
“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厄兰其实并不在意那些利欲熏心者的死活。
但倘若能借他们完成赌约,也算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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