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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晴薇给的?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陈韶住院的“真实原因”的,可不会送什么养护肠胃的蜂蜜柚子茶来。
马晓丽又说:“梁医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两天的药。你今天的药安排到下午两点以后,一共四瓶,其中有个刺激性比较强的,得慢慢滴,总共大概要花两个多小时,到时候我来给你扎针,要是有什么事,按呼叫铃就行。”
说完,她就收拾好餐具,离开了病房。
陈韶稍微等了两分钟,也离开病房,朝一类病房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季曼春正巧从706里端着餐具出来,病房门尚未关闭。
里面病床上躺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腰间缠着绷带,绷带上隐隐有鲜血渗出。
季曼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身关好房门,到护士站把餐盘放好后,又走回来,进了705.
有意无意地,她并没有关门,留了一掌宽的缝隙,足够让陈韶看清里面的内容。
只不过看清的一瞬间,饶是陈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的人面貌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通过体型判断是个女性。她嘴唇上、鼻子上、两边脸颊上、额头上、脖子上,全都挤挤挨挨地长着人类的牙齿。从形态上来看,门牙、虎牙、后槽牙等等应有尽有。
接下来的四个患者诡异程度也不遑多让——
704患者,也就是罗叔,他在吃饭时卷起裤腿袖口,露出来木质纹理的四肢和腰部,在动作时甚至咔咔作响。
703患者的长发被绷带死死缠在病床的钢管上,还在不死心地疯狂挣扎着,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侥幸逃离的几缕发丝在季曼春进去的时候已经深深地勒进了患者的脖子,留下一道殷红的伤痕。
702患者脸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细看之下却能看出其中缝合的痕迹,额头和脸颊有着细微的色差。她的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曼春戴着口罩的脸,眼中是满满的贪婪,令人不寒而栗。
701就更别提了,惊悚程度和705不相上下。只不过705那边是牙,这边是一个个青紫的人脸,就长在患者的脸部、胸膛,还时不时做出狞笑。
季曼春收完餐具,没和陈韶说一句话,就自顾自回到护士站里。陈韶知趣地回了病房,思考刚刚看到的场景。
一类病房患者的状态果然比马培峰这种患者差太多,异常之处几乎都摆在了明面上。而这些异常明显不是属于同一种怪谈的,牙齿、木头肢体、头发、人脸,里面也只有密密麻麻的人脸和牙齿有一些相似——都是在人身上密密麻麻分布着的。
足以说明市医院的业务能力之强、管理范围之广,更说明了九华市内怪谈之多。
哥哥说的是对的,医院远比看上去危险,更别说他现在还只知道门诊楼的规则。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了,知道也得来。
现在是12:53,离马晓丽说的两点还有一个小时,陈韶就去720坐了半个多小时。
或许是因为720在所有三类病房中距离一类病房最近,这里安排的患者就是陈韶最熟悉的那些——包括癌症在内的绝症患者。在九华市医院,他们并未被安排到病房楼里去住,而是暂时住在了这里。
但和现实里不一样的是,这几个绝症患者都说说笑笑的,都没有被绝症的阴影笼罩住。他们告诉陈韶,这也不是什么绝症——顶多耗费身体元气一点,多打几天吊瓶就行了。
所以这里并没有陈韶想要的那种绝望颓然的氛围,多出来的是陈韶冉冉升起的嫉妒之心。
不过,看着折磨了自己多年的疾病,在自己付出大代价痊愈后,别人却能不费吹灰之力,依旧是很大的负面情绪来源了……
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陈韶回到病房,原本属于马培峰的病床上已经换成了个中年女人,叫康燕琳的。
送她来的人正是韩晴薇,见陈韶回来了,韩晴薇就拉着他走到一边,悄悄说:“这个病人要做手术的,但是前几个病房都满了……她没什么危险性,晚上做完手术、观察一天就能走了。”
陈韶小声说了句谢谢。
韩晴薇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和走进来的马晓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马晓丽正常的时候还是很贴心的,看陈韶喜欢到处走,就给他拿了个带滚轮的支架。四瓶药水三个玻璃瓶装的,一个塑料瓶装的,都放在床头架子上。
药水一滴滴流淌进陈韶的静脉,他感觉到家的意识有一刹那的躁动,但随即就安分下去。
梁医生开出来的药,确实是能够祛除污染的。
他推着支架,依旧往720去,路上看见有护士推着病床进了719.
间或出门逛一圈,也没发现其他动静。
16:19,打完点滴之后,陈韶感觉轻松许多,然后就下了楼,在医院里转了转。
九华市医院建筑布局简单,门诊大楼正对医院大门,二者之间有个带花坛的
;广场,广场两侧是停车的区域。门诊楼左边是传染病楼,右边是病房楼,两栋楼都是十层高,即使在白天,每扇窗户也都拉着窗帘。
传染病楼和病房楼都有铁质栅栏围着,贴着“谢绝入内”的警告语。入口处均站着两个黑衣服的警卫,腰间配有短棍、手枪。
陈韶倒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既然对于九华市医院来说,人类的绝症治疗都是小问题,但这两栋防守严格的大楼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患者”也就不言而明了。
没必要非得进去找死。
员工宿舍楼在门诊大楼后面,比起其他几栋楼来说小得多,只有五层楼高,门口贴着“闲人免进”四个字。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并没有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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