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5章 海德堡的(第1页)

午夜琴声

深秋的海德堡被冷雨浸透时,老桥上游荡的雾气总带着股陈年木头腐朽的味道。我攥着房东太太塞来的黄铜钥匙,推开俾斯麦大街17号那扇嵌着彩色玻璃的木门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像有人在耳边叹气。

“三楼最里面那间,”房东太太枯瘦的手指指向旋转楼梯,她的羊毛披肩蹭过墙面上剥落的壁纸,“之前住的是位钢琴教师,去年冬天走的。”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我脚边的行李箱,“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开门,也别探头看。”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的怪癖。作为慕尼黑大学音乐系的交换生,能以每月三百欧元租到离校区步行十分钟的公寓,就算房子旧些也值了。可当我提着行李箱踏上三楼时,走廊尽头的房门竟自己开了道缝,一股带着松香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钢琴声飘出来——那是舒曼的《梦幻曲》,却比乐谱上的节奏慢了半拍,像手指在琴键上生了锈。

房间里的胡桃木钢琴盖敞开着,琴键上落着层薄薄的灰,唯有中央c键干干净净,像是刚被人按过。我把行李箱拖到墙角,目光落在钢琴上方的相框上:黑白照片里的女人穿着19世纪的束腰长裙,亚麻色头发挽成发髻,右手搭在琴键上,嘴角却没什么笑意。相框下刻着一行花体字:伊丽莎白·霍夫曼,1898-1922。

第一个被琴声惊醒的夜晚,我正对着电脑赶论文。凌晨两点十七分,《梦幻曲》的旋律从客厅飘进来,这次节奏更慢了,每个音符都拖着湿漉漉的尾音,像是在水里泡过。我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见钢琴前坐着个模糊的身影,亚麻色的长发垂在背后,正是照片里的女人。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没真正碰到琴键,可琴声就是那样清晰地响着。

我猛地推开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钢琴旁,琴声也戛然而止。月光从彩绘玻璃照进来,在琴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相框里伊丽莎白的眼睛好像比白天时更亮了些。我走过去合上琴盖,指腹触到琴身时,竟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木头。

第二天我抱着乐谱去音乐学院,教授听完我的遭遇,推了推眼镜从书架上抽出本泛黄的书。“1922年冬天,海德堡下了场百年不遇的大雪,”他指着书页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俾斯麦大街17号被积雪覆盖,门口围着一群人,“伊丽莎白·霍夫曼是当时有名的钢琴才女,她的未婚夫是个犹太画家,纳粹上台前一周,男人被盖世太保抓走了。”

书里夹着张剪报,1922年2月14日的《海德堡日报》:“本地钢琴教师伊丽莎白·霍夫曼于昨夜在住所自杀,死因系服用过量安眠药。邻居称,前夜曾听见其住所传来持续数小时的钢琴声,曲目为舒曼《梦幻曲》。”

“她在等那个画家回来,”教授的手指划过剪报上的名字,“据说她自杀前在钢琴上放了封信,信里写着‘等你回来,我再弹一遍《梦幻曲》给你听’。可直到今天,那封信也没找到。”

那天晚上我没关卧室门,故意等着琴声响起。凌晨一点半,熟悉的旋律准时出现,这次我没有惊动她,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伊丽莎白的身影在月光里渐渐清晰,她穿着照片里的束腰长裙,裙摆上沾着些白色的粉末,像是没扫干净的雪。她的手指依旧悬在琴键上方,可我分明看见琴键在跟着旋律上下起伏,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弹奏。

“你在等他回来吗?”我轻声问。

琴声突然停了,伊丽莎白的身影慢慢转过身。她的脸很苍白,眼睛像蒙着层雾,却没有丝毫恶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了指钢琴的琴箱。我走过去掀开琴盖,在琴键下方的暗格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褪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

“亲爱的阿德里安,”我轻声念出来,“今天盖世太保来搜查了,他们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我不信,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听我弹《梦幻曲》。雪下得很大,琴键都冻凉了,可我还是每天练习,怕等你回来时,我已经弹不好了……”

信写到一半突然中断,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晕开,模糊成一片。伊丽莎白的身影在我身边慢慢变得透明,她看着我手里的信,嘴角终于有了丝笑意。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信纸上,我忽然发现信纸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如果我等不到你,就把这首曲子弹给月亮听,直到你听见的那天。”

那天之后,房间里再也没有响起过琴声。我把信交给了海德堡历史博物馆,工作人员说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早记录纳粹迫害犹太人的私人信件之一。相框里伊丽莎白的照片依旧挂在钢琴上方,只是她的笑容好像比以前更清晰了些。

上周我在老桥散步时,遇见个卖古董乐谱的老人。他从箱子里抽出本1921年版的舒曼曲集,扉页上写着“阿德里安·科恩赠伊丽莎白·霍夫曼”。老人说这本乐谱是他祖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里面夹着张字条。我打开字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小字:“1945年5月,我在达豪集中营的废墟里听见有人弹《梦幻曲》,节奏很慢,像在等什么人。我知

;道是你,伊丽莎白,可我再也回不去了。”

字条的落款日期是1945年5月8日,正是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的那天。我把乐谱买下来带回公寓,放在钢琴上。那天晚上,我好像又听见了《梦幻曲》的旋律,这次节奏不快不慢,正好是乐谱上标注的速度。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琴键上,我仿佛看见伊丽莎白和阿德里安坐在钢琴前,四只手一起落在琴键上,琴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温柔。

现在我每天都会弹一遍《梦幻曲》,就像伊丽莎白当年那样。有时候弹到一半,会感觉琴键上多了股淡淡的松香气息,像是有人在身边静静地听着。我知道,有些等待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就像海德堡的月光,不管隔了多少年,总会准时照在那架老钢琴上,照亮两个相爱的人未完的约定。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潜伏在校园

潜伏在校园

安阳的下身同样赤裸着,硬直的肉棒挺立在程倩倩小穴前面,程倩倩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上下起伏着身子用小穴上的两片嫩肉摩擦着安阳的肉棒,不时出轻微的喘息声,而小穴里分泌的淫水,早已涂满了肉棒,让它在灯光下显得亮灿灿的。  当程倩倩又一次撑起身子的同时,安阳的左手扶住她的细腰,右手握着自己的肉棒在程倩倩的小穴外一阵触弄,待顶正了入口之后,改用双手握住程倩倩的腰部两侧,使劲往下一拖,程倩倩的身子往下急坠,肉棒迅被她的小穴吞没了。...

揣崽小可怜被大佬宠上天

揣崽小可怜被大佬宠上天

年纪差11岁爹系大佬x小可怜攻重生乔宴体弱多病,爹不亲娘不爱,意外怀孕被扫地出门。独居遇袭时,被护进温烫怀抱。男人话声低沉不怕,没人再动你。乔宴睁大眼睛,更怕了阴差阳错的荒唐夜,就是这个男人害他怀孕,予取予夺很不温柔他肯定比坏人更坏。霍氏集团霍景盛,权富滔天,厉名在外无人敢近,资本界私下称他独裁暴君。某天,大暴君身边格格不入跟了人,苍白病弱,怕冷怕疼。一碰即碎的可怜样。众人纷纷断言小可怜要被霍家玩死。岂料,看到的情景却让他们大跌眼镜乔宴气虚声小,霍景盛低眉俯身,认真倾听乔宴食欲不振,霍景盛抱人入怀,悉心喂哄乔宴痴迷画画,霍景盛就碾磨彩宝给他丰富颜料乔宴孕期喜郁不定,霍景盛直接寸步不离看守。哪让他受过半点欺负?他不但越活越好,还活成了全霍家的小祖宗!乔宴却人间清醒怎么可能是宠他,人家宠崽崽罢辽!孩子出生,乔宴准备好了告别感言,岂料男人没看孩子一眼,只意乱情迷吻他宴宴,给我名分乔宴??!生崽崽生出幻觉了?起初,乔家听说乔宴跟人跑,笑他不愧婊子生。直到,看见霍景盛斥资上亿的世纪婚礼才知带走乔宴的,是多么招惹不起的大财阀!难怪乔宴走后,压榨他的,接二连三销声欺辱他的,接三连四匿迹就连他们乔家,也迅速衰败,濒临破产!乔家当夜滑跪现在求原谅来不来得及?人们眼馋乔宴祖坟冒青烟,真给他靠孩子上了位。只霍景盛知道祖坟冒青烟是他,借子上位也是他。是命运犒赏他重活一世,弥补憾恨,所以再多的宠爱,他也只觉不够,只觉太迟。年纪差11岁爹系大佬x小可怜攻重生...

魔都帝都之天龙徽音外传

魔都帝都之天龙徽音外传

爷爷梁衡臣家中失盗,爷爷特别委托林天龙调查六名女嫌疑人,最后幕后黑手居然指向了,而目标居然是指向天龙本人,真相大白令人大吃一惊,既在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  由淡渐浓,浓淡相宜从简入繁,繁简相衬。在整体风格保持的基础上,个别章节尝试增加了一点点重口味,人物不多,关系清晰,全篇仍以林徽音为主,苏念慈为辅,丝袜制服高跟诱惑,夫目前犯情节设置,花样繁多层出不穷,真情实感触手可得,实为消暑度假居家旅行必备之精品读物!(编者注本书为都市偷心龙爪手外传,有两个392章,内容不重复,没有53o章,不影响阅读)...

只想躺平,没想到皇上暗恋我

只想躺平,没想到皇上暗恋我

卧槽!没想到我顾清耀出个车祸还能穿越,不过这是哪个朝代?怎麽没在历史书上见过,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唉!别人穿越都是什麽王侯将相,为什麽我穿越就穷苦人家。想我一个富二代从来没为钱发过愁。丞相大人,皇上心情有点不好您可知为何顾清耀心想还能为何,不就是跟别的女的多说了几句话吗。阿耀,我禅让皇位给云霄,陪你出去游玩可好皇上这是何必呢...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