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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拿棍解役见两人问答,方扒起站在一边。
那犯人见房上跳下人来,与解役争论,越发叩头哀呼。
城璧道:“解役你实说,吃了姓严的多少钱,敢在此做害人事?”
那解役大怒道:“老爷们吃了几百万钱,你便怎么?是你这样多管闲事,定与这死囚是一路上人,也须饶你不得!”
说罢,火匝匝举刀向城璧头上砍来。
城璧大笑,将身一侧,左脚起处,刀已落地;旋用连环腿飞起右脚,响一声,早中解役心窝,倒在地下。
那拿棍解役便往庙外跑,被城璧赶上,右手提住领项,往后一丢,从庙门前直摔在庙内东台阶下。
复身到那犯人面前,将手靠一扭,即成两半;又将绳索解脱。
那犯人只是磕头。
城璧坐在东台阶下说道:“你不必如此,可坐起来说话。”
忽见那被摔倒的解役,挣命扒起,又想逃走。
城璧喊了一声,吓的他战哆嗦,站在阶前,那里还敢动移半步!
城璧再将那犯人细看,见他生的骨格清秀,笑问道:“你姓甚么?何处人氏?今年多少岁了?因甚事充配于你?”
那犯人大哭道:“小人姓董名玮,年十九岁,江西九江府人。我父叫董传策,做吏部文选司郎中,与严宰相是同乡只因我父亲性情执古,见严嵩父子欺君罔上,杀害忠良。他儿子严世蕃,较他父更恶。我父发狠,参了他十一款大罪。圣上说我父诬罔大臣,革职。一月后,吏科给事中姚燕受严嵩指使,参我父收永不叙用之知州吴丕都银四千两,又参收母丧未满起补之知州梁钺银一千两。圣上说我父大坏国家铨政,着同本内有名人犯拿交三法司,日日严刑拷掠,俱各锻炼成案。吴丕都、梁钺,差别拟军罪,将我父暂决,家私抄没入官,又将我发配金州。
自遭此事,家奴逃散一空,惟有一家人董喜,忍饥受冻,常在刑部照料。从发遣小人那日,便步步相随。数日来,被这两个解役打伤脚腿,皆因董喜患病,不能同行。谁知今夜要在此地杀害。若非恩公老爷相救,小人早作泉下人了!”
说罢,又叩头大哭。
城璧道:“公子不必悲伤,待我处置了这两个狗男女再讲。”
站起来,将那踢倒解役提起看视,已死去了。
又将那站着的解役叫过来,说道:“快将你身上衣服鞋袜,并死去的都与我脱剥干净,再交替我二人所有盘费也尽数交献。少迟延两句话功夫,着你立成三段!”
这解役那里还敢说一句?
先将自己浑身衣服脱去,又将死解役也脱剥干净,打开行李,取出四十多两盘费,摆放在城璧面前,然后赤条条的跪下,叩头求饶。
城璧也不理他,走去将他捆行李的绳儿取来,在殿外横梁上挽了个套儿,复下台阶,向解役道:“这是你留下的科条,赏董公子全尸者,你就快去上吊。”
那解役恨不得将头碰破。城璧道:“我们还要走路,没多的功夫等你。”
解役见城璧难说,又与董公子碰响头,口中爹长爷短都乱行哀叫出来。
董玮见他望生心切,和自己头前怕死一般不由的向城璧道:“此人比死去的那个还良善些。”
城璧笑道:“这口气是要与他讨情分了。公子止知怜惜他目前,却不知想及事后。我们此刻放了他,他便报知乡保地方,乡保地方即连夜禀知文武官,还不用到日光出时,你我想要走半步好路,比登天还难。那时他就不肯饶你我了。”
那解役听了此话,恨不得生出几百个舌头,指身说誓。
城璧那里听他,先用左手将他两只手拿在一处。
次用右手将他脖项用五指把握住,轻轻往起一举,离地便有二尺高下。
那解役两腿乱登,没命的喊叫。
城璧提他上了殿台,将脖项向套儿内一人,把胶后两手松放,用脚将解役一踢,那解役便游荡起来。
起初手脚还能乱动,随即喉内作声,顷刻间即辞人世。
城璧走下殿阶,董玮拜求名姓,城璧道:“此时交五更时分,无暇与公子细谈,必须赶天明走出二十里内外方好。”
急将解役的衣服,拣长些的套在衣服外面,换了帽子,又把那口刀带在腰间,银两揣在怀内,董玮也通身改换。
城璧将发遣部文扯碎,大声说道:“公子快随我走!”
董玮道:“恩公领我到那里去?”
城璧道:“离了此地再商。”
董玮道:“我两腿打伤,慢些走还可,疾走实是不能。”
城璧笑道:“这有何难!
我背负了你走。”
董玮道:“这如何敢当?”
城璧道:“患难之际,性命为重,休多客套,快来快来!”
两手将董玮扶起,背在臂间,放开大步,出庙门向都中大路奔走。
一气走了十五六里,天色渐次将明,方才歇下。
董玮不安之至,又与城璧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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