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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济宁,尤魁早看定一中号马溜船,往江南进发。
一日,到了镇江地方,远远见金山寺楼台殿阁,层层迭迭的摆列在江中。
尤魁大声叫好,道:“我们生长北方,真正空活一世。若不出门,焉能见此奇景?”
谷大思道:“远看便如此奇妙,若到上面,必定和天宫一样。大爷不可不去走走。”
如玉高兴之至,也啧啧的赞赏不已。
四五个水手并家长,都七言八语的帮衬道:“今日难得这好清朗天气,微风不作,我们且将船拢在金山背后,只用片刻,就见了大势面了。”
说话间,船已绕到金山后面。
如玉见游船甚多,挨次排在山脚下,便拉尤魁同去。
尤魁道:“我同谷伙计守船,你主仆们只管都上去,好容易到这所在。”
如玉强之至再,尤、谷二人总以守船为重,如玉道:“你两个不上去也罢了,着两个同我上去,一个在船中等我。”
说毕,急急的下船,走上金山去了。三个家人,如飞的跟去两个,留下一个,在船中抱怨道:“我只迟走了一步,被他两个抢先去了。”
尤魁道:“后悔甚么?快快上去就是。
你主人原说留一个在船中,船中有我两人,还附什么?你主人若怪你半个字,有我在;再迟一会,他们就回来了,你终身便看不成。”
如玉平日用的家人,都是些浮华小子,那里有一个知是非轻重的人。听了尤魁作主,深知主人信爱他,也便忙忙的跑下船,上山去了。
再说如玉在寺内东瞧西看,游赏那回廊曲舍,殿阁参差,又上宝塔,看了回江景。
三个家人都跟着他说长论短,他也不理论是几个。
好半晌,方同众家人游走下来,到原下船处,不见自己的船只,心上甚是着急,问同拢船的人,都说:“你们上山去时,就立即开船去了。”
如玉惊的神魂失散,几个家人面面厮窥,互相抱怨。
如玉道:“必定他们在镇江岸边相候,这该如何去寻他?”
主仆四人,没一个走过远路,连只船也雇不下。
从新到寺中,烦和尚代雇了一只船,摇到镇江岸上。
下船来,沿江岸叫问,那里有个影儿?
如玉到此时,情知中计,眼望着大江,呆了一会,忽然大叫一声,往江中就跳,几个家人连忙抱祝岸上的人问明原故,说道:“你在此间一年,也不中用。一个中号马溜子船,也还可以查访。今日没风,此去不过数里,你速到府里去喊禀。我们这位太爷最廉明,好管地方上事,快去,莫误功夫。”
如玉昏昏沉沉,两个家人搀扶着,到府衙门内,却好知府坐堂,判断公事。
如玉同家人们一齐喊起,两旁人拿住,知府叫上去。
如玉等跪在下面,叩头大哭,诉说被骗情由,哀声甚是惨切。
知府道:“你说船是从济宁雇的,拿船票来我看。”
如玉道:“生员初次坐船南来,不晓得什么叫船票。”
知府道:“你这船是谁与你雇的?”
如玉道:“就是骗生员的朋友尤魁雇的。他说从济宁起,到苏州止,共是三十八两船价。”
知府道:“南方有船行,与北方有车行驴行一般,设立这个行头,原就是防备此等拐骗劫夺、杀害等事。你既无船票,这来往的船有千千万万,教本府从那一支船拿起?”
如玉听了,叩头有声,痛哭不止。
知府见他哭的甚是可怜,立即将平素能办事的衙役,按名唤上八个来,吩咐道:“适才这温如玉被骗情由,你们都是听见的,可着该房出两张票,你八人分为两班,一班沿江向下路追访,一班过江从上路追访,见马溜船无分大小,即盘洁。立限十日,有无即来销票。银至九千两,为数甚多,不拘那一班拿获,着温如玉与银四百两。”
又向如玉道:“你可愿意么?”
如玉连连叩头道:“生员与其全丢,果能拿获,就送他们八百两也情愿。”
随同差役下来,问了尤魁、谷大恩年貌,并船户人等形状,八人领票欣喜分头而去。
如玉复到江边,站了好半晌,心里还想他们一时泊船在别处,找寻回来,亦未敢定。
众家人又持他入城,寻店歇下。
虽然行李一无所有,幸而家人们身边都是几两散碎银子,主仆用度。
又时到府行探听。
至十一日早堂,将如王传去,知府道:“差去衙役,前后俱回,查访不出。我想尤魁等俱是山东泰安州人,你可连夜回去禀官,拿他两家家属审问。去罢,在此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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