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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团圆
从徐州乘船至幽州秦皇岛,再从秦皇岛的海军驻地赶回蓟县,若是十万大军一起行动的话,最快也要一个月。但是申屠炀等不及了。
他在江南耗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失去了全部耐心。当陛下准许他班师回朝的飞花传书出现在申屠炀怀中的那一刻,申屠炀也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一只只往返于京城和江南的信鸽,也长上翅膀飞回蓟县。
好在申屠炀虽然没长翅膀,可他胯.下的骏马却长了四条腿。于是,当载着十万大军的楼船从徐州启程,一路浩浩汤汤抵达秦皇岛之后,归心似箭的申屠炀立刻决定甩开大军,率领二十八名护卫,一人双马,一路轻车简地飞奔回蓟县。
飞扬的尘土和迅疾的马蹄声响彻在官道上。申屠炀越过青山,越过密林,越过潺潺的溪水,越过金灿灿的麦田,越过人声鼎沸的集市和袅袅升起的炊烟,终于看到了久违的蓟县城墙。
当二十九名骑士沐浴着月光叫开城门时,已经是八月十五的晚上。
一路风尘仆仆的申屠炀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拍马来到宫门前。
夜色中权倾朝野的燕国公浑身狼藉,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眸散发出灼灼的光芒,满是欣喜地看着沉睡在月光中的宫殿。他终于赶在中秋这一天的晚上,回来与陛下团圆了。
禁止宫中侍卫和宦官给陛下通风报信,申屠炀提着一只用青布仔细包裹好的食盒,悄悄潜入崇德殿的后殿。
此时月上中天,已近子时。月白如霜,树影婆娑。寝殿中的纱幔在清风的吹拂下摇曳晃动,宛若粼粼波光。
正在寝殿中熟睡的殷恕怀忽然闻到一阵呛鼻的土腥味。睁眼一看,就见到一只庞大的黑影,静悄悄地蹲在榻前。
殷恕怀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彻底融入黑暗中的野人:“申屠炀?”
“陛下好眼力。”申屠炀在黑暗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炫目的白牙,自鸣得意道:“一眼就把微臣给认出来了。”
殷恕怀没好气地说道:“除了你,没有人敢未经通传,便进入朕的寝殿。”
申屠炀笑容更开怀了:“多谢陛下夸奖,微臣的胆子确实大到敢捅破天。”
岂料殷恕怀并未听出申屠炀的“一语双关”,扬声命守在殿外的宦官入内点灯。
“陛下且慢。”申屠炀叫住了推门而入的宦官宫婢,赧然说道:“微臣现在脏得很,也丑得很,不想叫陛下看到微臣此时狼狈的模样。”
“你确实又脏又臭。”殷恕怀毫不客气地说道:“都把我熏醒了——”
话没说完,只见申屠炀突然从地上拎起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编食盒,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盘玲珑剔透的月饼。
申屠炀将盛放月饼的盘子悄然放到陛下的枕边:“这是我在江南屯田时亲自种的稻谷磨成米粉后做成的月饼,豆沙做馅儿,陛下尝尝可好?”
申屠炀说到这里,忍不住望向窗外,看了一眼高悬的明月。中秋还未过完,他仍旧可以跟陛下团圆赏月。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喜欢他做的月饼。
殷恕怀有些诧异地拿起枕边的月饼——米粉制作的饼皮剔透玲珑,里面包裹着豆沙馅料细腻清甜,看上去小小巧巧的,煞是可爱。
殷恕怀有些不敢置信:“你亲手做的?”
申屠炀点点头,“不知道合不合陛下的口味。”
“还行,不甜。”殷恕怀莞尔,笑着打趣道:“真没想到燕国公不仅武功彪著,竟然还如此贤惠。”
申屠炀一本正经:“我只对陛下贤惠。”
说话间,申屠炀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猩红的双眼。为了能在中秋这一日回到京中与陛下团聚,申屠炀和二十八名亲卫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连马都跑废了好几匹,更何况是人?
也就是申屠炀武德充沛毅力惊人,换个人早撑不住了。
殷恕怀看着已经疲惫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申屠炀,一时心软:“快去沐浴吧。”
申屠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殷恕怀,得寸进尺:“洗完以后呢?”
殷恕怀有些无奈地看着明晃晃耍赖的申屠炀:“……洗完以后,就来睡觉。”
殷恕怀并不是个性格扭捏的人。早在洛阳时就已经习惯了跟某个人同床共枕,既然撵不走,又何必挣扎。
终于得到陛下应允的申屠炀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却没想到眼前一黑。申屠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小心——”殷恕怀下意识坐直身体伸出手去,申屠炀已经站住了。
“可惜我身上太脏了……”申屠炀有些遗憾地看着殷天子下意识伸过来的手臂,要是他身上不脏,他一定顺势就扑到殷恕怀的怀里去。
看着身形摇晃还不忘遗憾的申屠炀,殷恕怀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吩咐宦官扶着申屠炀去偏殿沐浴更衣:“快去洗澡吧。你也是,早晚都要回来的,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想跟陛下一起过中秋。”申屠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已经移到中天的那轮明月,灿然笑道:“幸好我及时赶回来了。幸好陛下喜欢我做的月饼。”
殷恕怀闻言,微微一怔。
俄而,洗得干干净净的申屠炀换上了一身月白中衣,脚步轻飘飘地回到寝殿,一头扎进陛下的怀中。
殷恕怀撸了一把申屠炀湿漉漉的头发,皱眉说道:“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申屠炀耍赖:“擦不干。”
殷恕怀:“那也要擦。不然睡醒了头疼。”
“不如陛下帮我擦干如何?”功高震主的燕国公蠢蠢欲动,眯着眼睛搂住殷恕怀精瘦的腰肢。月光中殷恕怀的皮肤白得惊人,就连五官轮廓都比白日里平添了几分深邃的潋滟,就像是隐匿在夜色中勾人心魄的鬼魅。申屠炀的喉结上下滚动,色授魂与道:“此去江南,我立功无数。陛下要怎么奖赏我呢?”
这个时候又不是“微臣”了……
殷恕怀吐槽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燕国公难道不懂吗?”
申屠炀倏地睁大双眼,一双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双手还不老实的在殷恕怀的后背上划来划去:“陛下是要奖赏我雷霆,还是奖赏我雨露?”
总觉得申屠炀不怀好意的殷恕怀狠狠扣住申屠炀不安分的手臂,感受着掌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紧实温热的肌肤,殷天子似笑非笑道:“爱卿还想自选?”
申屠炀翻过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殷恕怀的怀中躺下来,头枕着殷恕怀的双腿。殷恕怀恰好低下头,有些无奈地感受着被申屠炀头发弄湿的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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