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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之遥挥剑看向他耳边,接着侧身闪过去,悄声说道,“这些暗卫是青阳的人,我安排过了,不会真的伤人。”
晏楚昀也佯装打斗,问道,“怎麽回事?”
殷之遥深吸一口气,沉声说:“燕泽带着人在後面,如果不来,整个青阳分院,包括那些大夫,全都会因我而死。”
晏楚昀表情更加晦暗不清了。
那些人都会哭会笑,上有老下有小,来不二书院卖命甚至只是为了那一点油水钱。
他们说不定连人都没杀过。
晏楚昀停顿一会儿问:“条件呢?保证他们不死的条件。”
殷之遥沉默了好一会儿,顷刻间拉远了自己与他的距离,说道,“我和你中间,死一个。”
他们中间隔着一道木质的门槛,明明很矮,却像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可以带着师姐走,但他不可能带着那麽多人走。
而且就算护下来一时,这群人也不可能离开青阳。而只要在青阳,燕泽杀他们轻而易举。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师弟,”殷之遥笑着说,“当年不告而别,是我错了。”
晏楚昀执拗地低着头,没说话。
殷之遥见过他这幅表情,当年晏扶最後让他帮忙时,他就是这幅表情。
殷之遥:“我……”
“别说了,”晏楚昀突然打断她,“谁都不能死。青阳的人我会尽力保下来,你……”
话音还没落,远在後方观战的燕泽意识到不对,命令弩手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
按照他和殷之遥的身手,这种普通的弓箭根本不可能近他们的身。
晏楚昀利落地躲过飞速射来的箭,一转头,却看见殷之遥躲也没躲。
晏楚昀一个飞扑过去,下一秒,一支箭穿透了她的後心。
他脑子刹那间是空白的,他甚至没明白那究竟意味着什麽。
他冲过去抱着她,摸到她全身都湿了,这才意识到天上下雨了。
箭射中的位置并不致命,只是血流了一身。
晏楚昀二话不说就要背起殷之遥走,他眼睛红彤彤的,看上去有点疯。
他骨子里的尖锐又透出来,殷之遥有点心疼。
她喘息着说:“师弟,死一个,这些人就得救了。”
“好啊,”晏楚昀瞪着她,眼睛更红了,“我这就在你面前自刎,你要看吗?”
“别说气话。”殷之遥说。
他又把目光收回来:“我没说气话。”
“他们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吗?”他声音哑的要命,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
殷之遥看着他侧脸,有点心疼。
她沉默一会儿,说:“不是。”
晏楚昀气笑了,扭头看她,对上她目光的那瞬又突然愣住。
殷之遥不知什麽时候摘了面具。
她面具下面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了,蛊虫沿着那条狰狞的疤痕,一点点蚕食她的血肉。
晏楚昀几乎手足无措起来,他想伸手碰一碰,又把碰疼了她,只捏着拳头问:“这是什麽?”
“进不二书院时下得蛊。”殷之遥随手把面具丢了,“这是燕泽的条件。”
晏楚昀一句一句地低声重复,像是在问殷之遥,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什麽。”
“你之前问我,为什麽一定要进不二书院,”殷之遥擡起他下巴,“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想复活晏扶。”
晏楚昀眼底通红,却执拗地一句话没说。
“这个蛊到最後会全身腐烂生疮,从内到外全部烂掉,”殷之遥把他眼泪擦了,“快则十天半月,慢则半年。”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下,“又有什麽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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