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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是多年好友,说起话来自然没有什么拘束,就算是敞开了谈生活和工作中的诸多不如意,也是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他们的声音和语气都非常熟悉,时雨听着,恍然间像回到了老家那个环境很糟糕的小网吧里,许多寡淡又漫长的无眠夜晚,就是在这种谈天说地,插科打诨的背景音里度过的,也正是这些声音让他从封闭的世界里逃脱出来。
那时他就曾设想过,如果很多年后,他有幸能在现实中和他们成为朋友,聚在一起时,会是怎样一幅场景?大概就是眼前这样了。
时雨正走着神,察觉到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了,回过神见其余几人都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他们说你很好,认识你是我撞大运。”沈今朝说。
“……那确实!”时雨看上去大言不惭,但脸却“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沈今朝见他不好意思起来,于是笑笑岔开话题说:“别说我了,孟总呢,忙归忙,还真不准备谈恋爱了啊?”
“我还跟以前一样,觉得单着挺好的,不想谈。”
“谈恋爱也挺好的。”
“你觉得好,”孟清源又倒了一杯酒:“我觉得谈恋爱不如喝酒。”
沈今朝一人吃饱,全世界不饿,继续挑事:“小冯呢?”
冯楚黑了脸:“滚滚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喜欢一个人就一下喜欢个十年八年的。”
“哪来的十年八年啊,没这么久。”沈今朝否认。
“那也很难得了。”孟清源说。
酒杯空了又满,没过几轮饭局就宣告结束。孟清源来这一趟并不是专程为了见他们,明天还有生意要谈,不然不会带助理,沈今朝也明白,酒总归是没有喝尽兴,自然只能下次再聚。
他们在路口道了别。这里离沈今朝住的地方不远,两人可以走路回去,时雨喜欢在夜里和沈今朝走在大街上,走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把相处的时间拖得无限长。
仗着人少,他还可以肆无忌惮地牵沈今朝的手,即使偶有行人看到他们紧牵着的手,还没来得及讶异便已经擦肩而过。
走着走着,时雨的手机响了,他一只手被沈今朝牵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边走边接电话,统共没有说几句,对着那头应了一通“嗯”“可以”“行”“没事”就挂了。
电话打完时雨在原地停了两秒,沈今朝见他在原地愣着,也停下了脚步,投去询问的目光。
时雨忽然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沈今朝一顿,以为他是把什么东西落在餐馆了,“什么?”
“刚才那个电话是我工作室里的同学打过来的,他接了几个单子,担心在家做影响效率,就提前回学校了,在那儿呆着太无聊,想借我的游戏机玩。”
沈今朝看着时雨,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接下来的话时雨却说得吞吞吐吐:“那个,礼物……是你让孟清源送的吗?”
沈今朝也是一愣,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哪个礼物?”
“看来有好几个啊……”于是时雨把他近几年收到的感到可疑的礼物都说了一遍,“这些是你送的吧?有几个我不太确定。”
沈今朝谨慎地开口:“你觉得是的应该都是。”
没想到时雨竟然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正如他非常清楚时雨的喜好,时雨对他的送礼风格也很了解。
还真被他给猜着了,时雨内心雀跃,同时又有点无语:“不是,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爱打游戏啊,游戏机一出新款你就送?”
沈今朝:“十几岁的小男孩不是都喜欢这个吗?”而且你确实挺喜欢打游戏的啊……他看着时雨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咽下了后面这句话。
时雨不满地抗议:“我二十了!”
“那也还是小孩儿。”沈今朝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时雨脸上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想了好几天,觉得还是得问一下,不然我回去之后心里不踏实。”
沈今朝好整以暇地侧过脸看他,“你问。”
“那个,冯楚说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十年八年……”
“他说话一直比较夸张,你又不是不知道,”沈今朝说,“没有这么久。”
时雨十分确信地点点头,又问:“我认识你以前你有网恋过吗,或者……有谈过很长时间的恋爱吗?我好像没听谁提起过呀,是我记错了?”
他拽住沈今朝的衣袖,微微仰起脸,眉心轻蹙,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沈今朝看着灯光下的时雨,心头一软,正要开口,却听见时雨善解人意地说,“你说实话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
感情时雨觉得他说了谎话,沈今朝白他一眼,转头就往前走,同时没好气道:“……我跟谁网恋过你自己想想。”
“啊,”时雨慢了半拍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跟我?我们之前那算网恋吗?”
沈今朝:“呵呵。”
“真的是我啊?”
“笨死了,我就喜欢过一个人,”沈今朝放慢了脚步,却没转头看他,而是幽幽地扔来一句:“还能是谁。”
时雨心跳又加快,他没有坐过过山车,但这两天的心情忽上忽下,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所有的坏情绪、委屈和不满,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原来外婆说的那个早恋对象和冯楚口中的“十年八年”,都是我啊。
时雨看着沈今朝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灯光晃入他的眼睛里,像是投进了一湖春水,“一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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