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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燕斩玦还是要纠正他:“你能活一千岁、一万岁,谢痕,但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个,是因为你是陛下。”
“你是我的陛下。”燕斩玦问,“千年万岁,椒花颂声,中原人是不是这么说?”
他抱着谢痕跳上快马,在月下的广阔草场上畅快疾驰,谢痕被他牢牢护在怀里,风从他们身旁流淌而过,燕斩玦带谢痕看天、看星月、看奔流的长河,看呼呼大睡的小马和殷红的梅花,看这片天地里一切美好的景象。
谢痕的身体还无法承受这样剧烈的动荡,却依然一路不停让燕斩玦把马催得更快,更快,谢痕被禁锢太久了,渴望自由,渴望放肆。
谢痕甚至自己握住缰绳跑了一段。
他对燕斩玦说:“阿玦,看,朕在骑马。”
燕斩玦牢牢护着他,这是燕斩玦挑选出最听话的一匹马,跑得轻快矫健:“你骑得好,谢痕,你若是生在北地,一定是最厉害的射雕手。”
风越来越大,他们的声音都必须很高,才能让对方听清。
“你觉得我在恭维你,说你的好话哄你高兴,是不是?”燕斩玦握住谢痕的手,“那你就错了,我会在所有事上恭维你,但这可是我的本行,我说你骑得好,那就是好,谢痕,你是迁徙来北地的飞鸟,你自由,潇洒,永远没人能再束缚你,你能飞得比天高。”
他装作没有发现谢痕的泪水,谢痕倚在他怀里,手慢慢松开滑落,身体变软,燕斩玦勒住马缰。
他抱着谢痕轻轻放在草地上。
牧草长得很高,几乎淹没了他们
谢痕在剧痛里昏迷,又因为一点落在脸上的水慢慢清醒。
燕斩玦收集了附近最干净的露水,轻轻洒在他脸上,谢痕被闹醒,眼睛弯了弯,不甘示弱地咬住燕斩玦的衣襟,睫毛又力竭地阖上。
这次燕斩玦不停亲他的睫毛,谢痕挪动手指往燕斩玦袖子里扔小石子,他们在草地里嬉闹,他们两个都才十九岁,这样本就是天经地义。
这样闹了很久,谢痕终于心满意足,靠在燕斩玦的怀抱中,任凭牧草随风摇曳,喉咙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阿玦。”谢痕看着燕斩玦,“如果有来世,我想做你的朋友,不做你的陛下。”
燕斩玦低头,静静凝注着他,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谢痕疑惑:“怎么了?”
神隐很久的系统乱入:「唉。」
燕斩玦笑了,朋友就朋友吧,反正谢痕早就把这些关系完全弄乱了套,他们是彼此亲吻、拥抱、性命相连的朋友,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将他们分开。
“好。”燕斩玦说,“拉钩,阿痕,我们来世在一起,白头偕老,年年岁岁常相见。”
谢痕这会儿真的很乖,神情还有些懵懂,毕竟这些事帝王根本不必知道,谢痕对不知道的事不轻易置喙,让拉钩就拉钩,枕着燕斩玦的手臂,很好哄地点头:“嗯。”
燕斩玦问:“阿痕,我能亲你吗?”
他知道问题的答案,因为他在谢痕的眼睛里看到谢痕想接吻,所以他负责问,他负责吻。
谢痕还想说话:“我想埋在这……”
“好。”燕斩玦说,“我们用一个棺材,阿痕,你穿什么颜色?我要穿红色的。”
谢痕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毕竟谢痕以前以为自己埋下去的时候是很多块。
很多块就不用考虑衣服了。
但事有变量,他可能要在七老八十以后,完整着囫囵下葬了,谢痕想,穿红的好看吗?他回头要试几件,死生大事,不能轻易一拍脑袋就决定。
他这样想着,满天星辰落在漆黑眼瞳里,神情很自在柔和,又很纯净,像个最令人怜惜心痛的孩子。
燕斩玦抚摸他的头发,朝他微笑,他们都落了泪,都弄得又是土又是草,很狼狈,谁也不必笑话谁了,他们应该接吻。
他在风里吻谢痕。
红梅绽放。
他们周围牧草青青,天地辽阔,生灵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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