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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孙元坐在战马上,抬头看着连天大雨,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么大雨,老天爷还真是不给劲啊!”
雨水在他的头盔和铠甲上打出白色的水花,作为军队的统帅,他自然不可能冲锋在前。因此,战斗一起,就带着亲卫在后面押阵。
狂风大起,头顶黑色的金绣三足乌旗帜猎猎飞舞,金声玉质。
身后,三百多全服武装,被钢铁包裹的重甲骑兵都冷着脸。
一个侍卫道:“是啊,雨一下,大炮和火枪就不能使了,这仗打起来有些麻烦。”
傅山为了保持自己的仪表,只贴身穿了一件软甲,外面套了一袭鹤敞,被雨一淋,整个地贴在身上,水淋淋跟落汤鸡一样显得很狼狈。
他低哼了一声:“咱们宁乡军之所以能够成其为天下第一军,又不单靠火器。这么大的雨,咱们的火器固然使不上,可道路已经被淋得稀烂,多铎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嘿嘿,江淮一地,全是厚实的黄土,这一次咱们要一个不剩地将敌人留下。依我看来,老天爷这是在帮咱们呀!”
“是啊,是啊,青主先生说得是。”那个侍卫眼睛一亮,笑道:“其实,只需炸开敌人的土围和工事就行了,至于用不用火器倒不要紧。你说怪不怪,等到土围一被炸开,我军在敌营里顺利展开这雨就下来,老天爷安排得真好。”
孙元:“节奏不错。”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傅山抚摩着不住往下滴水的胡须:“还有一桩,这雨一下,瘴气就不会升腾起来,咱们也不怕被过上瘟疫。”
孙元等到众人笑毕,才问:“如今战况如何?”
一个侍卫回道:“禀侯爷,我军诸营已经同时突进敌营。另外,庐凤军和秦军也打进去了。黄得功和高杰两部冲得因为太快,已经和敌短兵相接,听说有一定损失。”
孙元有点意外:“高英吾是个悍将,也就罢了,想不到黄虎山这次也是如此卖力?”
傅山哈哈一笑:“太初这次消灭多铎之后,南京安大明安。建奴主力被完全彻底干净地吃掉,整个中原甚至整个北方都要落到你手中。可宁乡军就这点人马,力量不足,根本没有余力管辖诺大的北方诸省,必然会将收复的失地划成几块,交给各军镇驻守。这个时候不出力,等到将来只怕连汤也捞不到一口喝。”
大家又笑起来。
孙元:“对了,某怕就怕高杰和黄得功冲得实在太猛,被敌人反扑。然后多铎朝西面突围,到那个时候就麻烦了。”
傅山抚须道:“太初你放心好了,如果我是多铎肯定不会从西面走的,虽然从那边突围要情形得多。”
孙元:“却是何故?”
“没吃的。”傅山:“西面乃是山区,再过去,河南、凤阳已经被战火犁过不知道多少扁,万姓死亡,千里无人烟。多铎就算冲过去,也逃不回北京。”
说完话,傅山道:“淮安刘春那里的战况正在焦着,多铎只有逃到那里去和准塔汇合才有从容北归的可能。虽说他还没有得到任何准塔的消息,不过如果准塔已经全军覆灭,我等不会不拿这件事来打击他们的士气。”
说着话,他笑了笑:“早知道我等就说准塔已经大溃了,让多铎走凤阳、河南这条必死之路。”
孙元淡淡道:“如今的多铎部还有士气吗,还值得某放出淮安的假消息吗?走河南还是向淮安,对于建奴来说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让他们抱着幻想向北方突围也省得我多费工夫。”
傅山点头:“也是,如果让多铎向起,怕就怕庐凤军和秦军挺不住吃了败仗。若黄虎山和高英吾损失惨重也就罢了,却是有损太初威名,甚是不美。”
孙元:“再说,将来无论是经略北方省份还是镇抚南方李闯余孽、张献忠等乱辰贼子,也少不了他们出力,国家所受兵灾已逾三四十年,再不能将民族的元气消耗下去了。”
众人都是纷纷点头。
孙元正要再引申下去,却看到傅山一身已经被淋得津湿冷得微微颤抖,有些不忍心,就问:“现在建奴的主力是何情形?”
一个军官道:“回侯爷的话,刚才得到前方的消息,多铎的八旗军、孔有德、耿仲明的汉军主力都向北涌去。其中,多铎带着几百亲卫一马当先,已经出了辕门,抵达巫庄。”
孙元嘎嘎一笑:“多铎跑得好快,倒叫人意想不到啊!”
傅山:“说不定多铎早有准备,他是将辎重和部队都丢了,轻骑突围。”
“连部队都不要了,置手下几万人马的死活于不顾。这次就算多铎能够插了翅膀飞掉,在建州也没有威信,无法再带兵了。”孙元轻蔑掉哼了一声:“上次济南之战他就逃过一次,这回若是叫他走了,倒叫人气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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