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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什么?
暗恋是一场输的连底牌都不剩的孤掷赌注。
倾其所有,一败涂地。
想到这,我原本就不好的心脏突然开始有种失控的下坠感,我想那种感觉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没落。
当时的我想必也失落过吧,所以才会沉浸在我沉浸自己的情绪里,没能注意到旁边的雪儿盯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幅画看得出神。
她是被画作精湛的艺术所吸引了,同时她也把情窦初开的芳心丢在画上的人身上了。
因为这幅画,我们俩都被折磨了很久。
后来雪儿知道了我与江择言的关系,就开始每天想方设法的要见他一面,以她的说法是,画中人太美,看到真人可能就会心碎。
于是在某一天放学的晚上,她偷偷跑到了启航中学的高三校区门口,那一天萧姐因为宣布高考事宜,我们比平时放学的时间晚了许久。
夏季周末的傍晚,阵雨说来就来,雪儿已经做好了被浇成落汤鸡的准备,可偏偏那天江择言比所有人下楼的都早,是他把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雪儿说如果那一天为她撑伞的人不是江择言,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在他为她撑伞时多看他那一眼,或许就不会把那份不该有的喜欢坚持好多年。
所以说到底人就是个视觉动物,而往往驱动情愫的不是理想先是眼光。
可江择言也是孟轻依的理想和眼光。
而孟轻依却是我的理想和眼光。
我第一次见孟轻依,并不是在她作为复读生转到十班的那一天,而是在我高一报道的那一天。
盛夏末节,天气阴暗,启航中学的树林里,一棵粗壮的枫杨树下,她坐在那里。
头侧靠在支起的膝盖上,冷茶色的头发绾在颈后,一只手臂穿过膝窝下方抱住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纤细又柔曼地在空中勾勒着线条。
比起她那时的慵懒感,我更忘不了她望向远处时,那双如星月点缀过的鹿眼。
孟轻依的眼睛真的好好看,胜过我在世上见过的无数双眼眸,清澈明朗又不失温柔。
尽管当初她看的并不是我,我却也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我当然知道她那时望向的是江择言。
在命运的捉弄下,于同一天,同一个场景下,我喜欢上了她,而她喜欢上了他,并都各自坚持了好多年。
直到后来我买了下了那幅画,无数次都在试图幻想着把自己代入画中的场景里,并将此作为我和她唯一的联系。
毕竟在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我没能说出口的真心被孟轻依轻易地识破了,她委婉的拒绝,导致我从此成了她身边视如空气的陌生人。
在处理感情的事情上,我有时候觉得孟轻依和江择言一样冷血,她甚至比他还要决绝,她可以凭借我的只言片语猜透我的心思。
却忘了她在江择言眼里和我在她眼里一样,无处遁形。
单从这一点来看,她为人又太感情用事,不够理智所以感知和认知都不够清晰。
在她和所有人断了联系离开西港不久后,我便也知道了她身在南锦。
江择言总会在周六晚上放学前早走些许,去赶那列从西港到南锦时间最短的高铁,那时我才知道在他心里她已然如此不同。
同为暗恋者,她又何其幸运。
正是那份不同,成为了我不得不把那幅画买下来的另一原因。
人人皆说我太冲动付出的代价太高,可惜他们所知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画的价钱比不上我这些年一直治病花费的零头,我连画的内容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钱呢。
何况还是做了一件善事,我的拍卖款成为了一笔福利基金。
为此我决定把那笔钱投入到西港市的心理学研究和治疗中,并把基金命名为夏梦。
然而我为她做的又何止如此。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没有选择报考省内的大学,以我的成绩其实可以上一所不错的重点,但是最后我报考了北宁的一所很普通的大学。
学校却离师院很远,以北宁的交通我想在闲暇时见她一面很难。
但好在我是个病人,好在离师院三公里左右就是我接受治疗的医院。
错开晚高峰花十五分钟的车程就可以提前在她常路过的林荫小道上等她下课,然后偶尔会陪她看几次日落。
尽管我已经如此处心积虑,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孟轻依军训回来以后,她就和江择言在一起了。
如果说没有人知道孟轻依是怎么熬过那段异地恋的,我想我是知道的。
师院里有一面花墙是无数小女孩觉得浪漫的地方,可是在多少个夜里,没有人排队照相时,她会一个人躲在那里默默流泪。
有时候会有某段时间她的室友们不能和她一起吃饭,她的三餐不会应时,整个人会在那几天瘦下一圈。
她甚至也不那么喜欢看日落了,总是匆匆地瞥过天边一眼,赶上哪天晚霞尤其美的话会举起手机拍下来,然后再分享出去。
在原地等待回应时她都是低下头盯着手机。
原来她喜欢的日落是有他陪伴下的欣赏,太阳本身是否美丽对她都无妨。
在学校除了学习和做实验她基本上不会有其他的休闲娱乐,如果哪天她开始突然变得兴奋活跃就代表着她要和江择言见面了。
江择言离开的那两年里,追求她的人不少,我也会在她的实验室楼下等她,傍晚黄昏后,她形单影只的走在我前面,我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
她却从来没有回头过我,也没有驻足为谁做过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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