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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宝迷迷瞪瞪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听到了一阵奇怪的鸣音。这声音由近及远,开始好像就在他身边,最后又消失在了天际。
他睁开眼睛,入目是被月光照的微微发亮的小溪水,在夜色下静静的流淌。
他的背后很热,他很快发现自己躺在阙思明的怀里呢。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来自己是挺丢人的哭了,然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阙思明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啊,睡了好长时间呢。”
进宝不知道该拿什么脸面对他,还好现在天黑,他窸窸窣窣的整好衣服,从他怀里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阙思明眼神暗了暗,正要说话,突然远处的高山窜起一道亮丽的焰火,在空中灼烧后消失不见。
阙思明看了一眼,“这破地方,真是不好辨明方向。我师父回信了,你如果休息够了,咱们走吧。”说着就站了起来。
“哦,哦,够了。”进宝把身上披着的衣服拽下来一看,不是自己的,就递给阙思明。
阙思明道,“你穿着吧,入夜了冷。”
进宝皱眉道,“你这样什么意思啊,你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把我当娘们儿,该怎么还怎样吧。”他顶烦阙思明这样献殷勤,太刻意了,让他浑身不舒服。阙思明啧了一声,“你想什么呢,你以前有内力,大冬天的穿这样也能保护自己,现在你内力被封了,这都秋天了,山里入夜了多冷,你要是冻感冒了,还不是添麻烦。”
进宝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不推辞了,把衣服套自己身上,只是阙思明这样的衣服他没穿过,天又黑,找了半天系不上腰带。
突然身子一紧,他被阙思明两条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给你系上。”
进宝身子一僵,本能的就扭动着身子要挣脱。
阙思明却紧紧的抱着他,将他固定在怀里,急切却又轻柔的唤道,“小虎,小虎,听我说,小虎,别动,你听我说。”
进宝见挣了几下挣不开,终于不动了,双手紧紧握成拳,身子绷得笔直。
阙思明叹了口气,“小虎,你这真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啊。现在是怎么的,还跟我势不两立吗,我说那些话,一个字都不顶用吗。”
进宝沉默了。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是对不起你,可我也给你赔罪了,你要真是个爷们儿,能不能对我宽容些。咱俩再试试,行不行。”
“我……阙思明……”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要再混账,你打死我我都不还手。小虎,我舍不得你。你也还喜欢我,是吧。”
进宝一瞬间又有些哽咽,哑声道,“谁离了谁活不下去,我告诉你阙思明……”
“我离了你活不下去,行了吧。”阙思明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进宝一愣,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了。
在他看来,阙思明这样傲慢的无法无天的人,能跟他说一句喜欢,已经是被逼到一定份儿上了,如今连这么让人燥得慌的话都能说出口,真叫他,叫他浑身都别扭。
阙思明把脸埋在他颈间,贪婪的吸取着属于他的温暖清爽的气息。
离了你不行……
如果以后都不能欺负你了,那么长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小虎,我说的是真的。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进宝讶道,“什,什么!”
阙思明的语气瞬时变得哀伤,“我体内的血蛊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我感觉得到,我支持不了多久了,于其变成郁明镜的傀儡,我宁愿自我了断。”
进宝转过身来,急道,“你师父不是正在围堵郁明镜吗,郁明镜不是已经到山穷水尽了吗,只要把他打到,不是就能把血蛊引出来了吗。”
阙思明蹙着眉,一脸伤感,“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担心,可是……郁明镜是个阴险的小人,如果真的把他逼到绝路,他宁愿拼个两败俱伤,也不会让我如愿的,何况他身边还有我爹,能顺利拿下郁明镜的把握,谁都没有。而我的血蛊已经快要成型,恐怕来不及了。”
进宝急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我们还在这里耽搁什么啊,还睡什么觉啊,你怎么不知道轻重呢,万一错过救命的时机了怎么办,还不赶紧走。”
阙思明拉着他的手,眼中一片温柔缠绵,“小虎,我就是知道自己恐怕时日不多,宁愿跟你多呆一段时间,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如果不是你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也不想说出来让你难受。”
进宝怒道,“你有病啊,这时候当然是救命要紧,我活生生的一个人,要什么时候跟我呆着不成,等你死了难道还要我下去陪你呆着?还不赶紧走啊。”说完就使劲拉阙思明,“走吧赶紧走。”
阙思明脚下跟生了根一样,寸步不移,摇着头,“小虎,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你多陪陪我吧,等我死了,再没有人烦你了。”
进宝气的想揍他,“这时候说这什么屁话,你活着不就什么都有了,死了什么都没有!走啊!”
“我如果活着,却没有你,怎么办。”
进宝一愣,脸上有些发烫。
阙思明见他动摇了,更加紧迫跟进,“如果活下来你还是这样,一直把我往外推,我宁愿现在跟你好好呆着,起码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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