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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又癫狂的帝王无人敢上前接近,议事殿的断壁残垣仿佛在应和着主人的嘶鸣。
梁烨死死抓着怀里的龙袍,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王滇残余的体温和未来得及消散的浓烈的海棠香,向他证明王滇切切实实地存在过。
周围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寂静,有人在拽他的胳膊,有人在抢王滇的衣服,有人踩到了王滇留下的小零碎,他崩溃着、嘶吼着挣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反抗,企图在眼前一张张模糊的面孔里找到熟悉的脸。
血迹未干,他明明接住了王滇。
他接住了的!
他不甘地质问着周围的人,愤怒地让他们将他的王滇还回来,他仿佛陷入了混乱又癫狂的梦境里,他要杀了所有人来给王滇陪葬!
“梁烨!”岳景明一声怒喝让他混乱的脑子陡然清明。
梁烨死死瞪着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的狠戾和不甘甚至愈发浓烈,哑着嗓子嘶吼:“朕要王滇!把王滇还给我!”
“他不属于这里。”岳景明声音冷淡,仿佛置身事外,“此间事了,他自然该离开。”
他说得太过冷苛又不近人情,旁边的肖春和忍不住道:“你二人一为前世,一为来生,他能来对你已是莫大的机缘,有闻鹤深的前车之鉴警醒,梁烨,一念成执就易入魔障,不要走岔了路。”
“朕要王滇!”梁烨固执又崩溃地重复着同样的话,“他不是梁烨,他是朕的王滇!”
他拒绝承认他们所说的事实,仿佛这样就能让王滇重新回来。
肖春和还要再劝,梁烨不管不顾强行动用内力试图挣脱,然后一拂尘打下来,径直将他拍晕了过去。
“……”肖春和捞住昏死过去的梁烨,摸上了他的脉,“还当是个断情绝爱的好苗子,结果是个情种。”
岳景明半跪在旁边,伸手卡住了梁烨的下颌,迫使人张开了嘴,接过了崔琦递来的解药,一滴不剩地全给他灌了进去。
“你慢点,这是你徒弟,又不是牲口。”肖春和随手捡了块帕子给梁烨擦掉脸上的血和药渍,看见上面绣的小黄花挑了挑眉,“这又是哪家姑娘给的帕子?”
“这是王滇买给主子的!”赶来的充恒一把将那帕子夺了过来,连带着地上散落的小零碎都一股脑地全都收了起来,急躁地四处找人,“王滇呢?”
他已经拼尽全力追了,但他也受了伤,武功又不如梁烨,还是没能追上。
“没了。”肖春和摸了摸鼻子,被充恒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哎,你可别哭,你主子都把议事殿哭塌了。”
充恒动了动嘴唇,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什么叫没了?”
“就是——”
“肖春和。”岳景明冷淡地打断了他,“带人去治伤。”
梁烨本来就受了极重的伤,又强行催动内力,大悲恸心后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的枫霜落已经被催发了大半,灌上解药之后昏睡了半个月才堪堪转醒。
“醒了!陛下醒了!”云福看到梁烨睁眼顿时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李太医!崔大人!陛下醒了!”
房梁上睡着的充恒一跃而下,“主子!”
云福带着李步和崔琦匆匆进来,李步赶忙给梁烨把脉。
梁烨仰面躺在床上,苍白的脸没有丝毫波澜,漆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床帏上的流苏,良久才开口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朕睡了多久?”
“回陛下,您睡了十六天。”云福跪在地上抹眼泪。
“师父他们呢?”梁烨又问。
“师父师叔还有项观主带着闻鹤深走了。”充恒赶忙道:“师叔给主子你留了信。”
他将信递给梁烨,梁烨接了却没有看,停顿许久才道:“谁放的箭?”
当时他们刚拼尽全力擒住了闻鹤深,为了拿解药注意力都放在了笼子旁边,而充恒和长盈带着的人都在处理四处逃散的叛臣,对手败局已定,谁都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箭。
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支箭,没有淬毒,没有机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闻鹤深身上时,穿透了王滇的胸膛。
“是……简凌。”充恒跪在地上道:“他早已武功尽废,趁乱混进了宫里,被人指路来了碎雪园。”
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明明当时王滇身边有主子和师父师叔那么多高手,明明连闻鹤深这种强大到恐怖的对手都能打败,却偏偏死在了简凌这个废人的一支箭上。
“长盈当场就抓住了人,简凌身边还跟着一个叫荀阳的叛臣。”充恒说:“就是荀阳给他指的路,两人现在都关在密牢中。”
梁烨起身便下了床。
“主子!”
“陛下!”
旁边的人都在拦他。
梁烨喜怒无常性情乖戾,一直以来除了王滇身边无人敢靠近,即便是充恒也只敢嘴上说说,谁都不敢碰他,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突然就变得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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