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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蹙眉:“不是你较真吗?为什么别人做个什么事在你眼里都是另有目的?她就不能是单纯拧不开?这个可能性还能低过她对陆盛年有意思吗?”唐辛反驳:“你不考虑个体吗?蓝荼性格独立,就不是一个善于寻求帮助的人,从不让私事影响工作,也不爱麻烦别人。以她这种要强的性格,拧不开瓶盖的结果往往是干脆不喝,而不是让别人帮忙。”“所以我才说有别的原因,也没说他一定是对陆盛年有意思!”作为队长,唐辛自认对队里每个人的性格都了如指掌。沈白似乎也来了胜负欲,认真起来,转头直视他:“你只考虑个体,不考虑个体之间的关系吗?自从上次政审那件事后,陆盛年一直在试图修复关系。如你所说,蓝荼从不让私事影响工作。而我们的工作又对协作力的要求极高,私人恩怨直接影响工作效率。”“蓝荼意识不到这一点吗?所以她可能只是用一个低成本互动来满足陆盛年的补偿心理,解除尴尬,为的是提高团队协作力,是你们把这种中性行为理解成了积极信号。”唐辛微怒:“私人恩怨影响工作效率,你也知道啊,那你老是对我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沈白眼神不可置信:“我火气大?唐辛,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喜欢给人下定义?”唐辛瞪大眼,伶牙俐齿道:“现在下定义的人是你吧,你在给我下“爱下定义”的定义。”沈白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旁边,许久后说:“你总是这样,一旦有什么怀疑就会想法设法证明自己的猜测。但你只关注那些能证明你立场的证据,对于其他可能性却视而不见,这是“证实偏见”!也许你这次对了,但你能保证每次都对吗?”唐辛听他这么说就知道问题出哪儿了,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放柔:“还在因为我怀疑你的事生气。”沈白没看他,沉默片刻:“我猜你接下来就要想法设法,证明我是在因为你怀疑我生气。首先,我没有生气。”唐辛:“没生气?好,那你现在给我笑一个。”“……”沈白冷冷瞪了他一眼。眼看沈白双眼寒冰要发怒,唐辛举手投降:“行,我们就说我怀疑你这件事,从程序上来说我怀疑你有错吗?换了你在我的位置上,你会不怀疑吗?”江滩上的风都停滞了。沈白看着唐辛,眼神看似沉静,但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这样的冲突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消耗。过了一会儿,他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你怀疑我也是对的。”说完,他累极了似的,结束这场幼稚又无意义的争论,往旁边走去。天边积云厚重,江岸上的风也越来越大,吹来水腥味。唐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岸边的沈白。他在暮色中,像一只落在江岸边的白鹤,离群独立,有种索然的冷寂。场景重现龙江隧道闸门般倾泄出车辆,流光如水,辽阔的夜淹了整个城市,恢恢然一通到底,街道如大小支流,密织织网罗水域。夜色越来越深,刑事大楼的灯次第暗了下去,解剖室仍灯火通明,徐荣的尸体赤裸裸僵躺在台上,泛着死人特有的白。沈白:“死者脖子上发现了织物纤维,说明凶手掐他的时候戴了手套。后脑勺的伤是被砸出来的,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对冲伤吗?”唐辛在旁边双臂抱胸,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挡住鼻子,眉头紧蹙,点头:“记得。”对冲伤可以区分头部伤是头撞物,还是物打头。沈白嗯了一声:“死者后脑伤口没有形成对冲伤,所以是被硬物击打,而不是撞到硬物。”唐辛注意到他避免提到徐荣的名字,只用“死者”代称。也许是习惯使然,也许是刻意回避。沈白将自己放进绝对客观、理智的法医身份中,完全剥离其他。唐辛觉得这种刻意有点可怜,又想到他在江边时萧索的身影。虽然之前在江边吵了一架,但是沈白说起正事完全不带个人情绪,他一贯如此。语气冷静:“表面呈不规则凹凸状,我觉得应该是石头砸的。但是现场沾有血迹的石头都带回来了,上面的血迹都是喷溅、泼洒形成。所以,凶手应该把砸徐荣的石头带走了,也有可能是扔进了江里。”唐辛认真地听着,说:“回头捞一下。”他视线在徐荣尸体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到他的手指上,徐荣十指的指尖都有火烧的痕迹,指甲、指纹都被烧毁,变得焦黑。他看着徐荣的指尖,问:“所以凶手为什么要烧他的指尖?难道是想毁指纹?”沈白摇头:“不像,毁指纹的意义是什么?不让我们确认尸源?可是徐荣的衣物、随身物品都在,面部特征也保持完整,只毁指纹没有意义。”唐辛蹙眉,那还能是为什么?沈白也看着徐荣的指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当时的场景。凌晨一点多,江面一片漆黑,路上行人车辆都有很少。徐荣被砸到头后倒地,凶手欺身上去将人压制,用戴着手套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颈部被大力压迫时,气管完全闭合,只要几秒钟就会陷入无意识状态,脚在地上无妄地乱蹬,手到处乱抓……乱抓。沈白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唐辛:“什么?”沈白看着徐荣的指尖,说:“凶手被徐荣抓伤了,指缝里留下了他的人体组织。想要完全抠出来基本不可能,用水冲洗需要时间,深夜江边虽然行人车辆都很少,但是停留时间越长,被发现的风险越大。所以凶手把他的十指指尖全部烧了,是为了毁掉自己在徐荣指甲缝里留下的人体组织,这是最快的办法。”徐荣指尖已经完全焦黑碳化,被烧成这样基本上提取不出dna。唐辛:“烧伤部位控制得很精准,都在指尖上,应该是用打火机烧的,随身带打火机,凶手大概率有抽烟的习惯。”沈白:“未必,他用的可能是死者的打火机。”他指了指旁边的物证袋,里面是还没来得及送到物证科的徐荣的衣物、随身物品,其中有一包拆封剩一半的烟,没有打火机。唐辛突然想起来什么,拧眉道:“这不对啊,你不是说凶手是戴着手套行凶的吗?怎么还会在死者指甲缝里留下人体组织?”沈白:“我又没说死者抓的是他的手。”唐辛蹙眉:“这更不对,死者被掐着脖子,反抗的时候肯定是去抠脖子上的手。”沈白给他解释:“人被大力掐住喉咙后,只要几秒钟小脑就会缺氧,无法进行精细的手部动作,抠对方的手还要扭转手腕。更何况脖子在受害者视线盲区,在缺氧无意识情况下,人只会攻击视线内的部位,比如手臂、面部、腹部。”唐辛带入自己想象了一下,仍然反对:“不是吧,我感觉还是应该去抠手。”沈白转头看向他:“你在质疑我吗?”被质疑专业在任何时候都是沈主任不能忍受的事。唐辛:“人在遭遇生命危机的时候会本能自救,如果是我肯定是去抠虎口,直接解除威胁源,这才是人在自救情况下应有的下意识反应。”两人的讨论陷入分歧,一个基于生理反应,一个基于常识直觉,谁也无法说服谁,沈白想了想说:“我们实测一下。”唐辛:“怎么实测?”“情景重现。”情景模拟这种事在他们办案过程中很常见,有时候光在脑子里推理会忽略很多现实细节,直接场景重现则事半功倍得多。沈白看了看地上,找了片干净的地方躺下,招呼唐队长:“上来。”主动躺好,还对自己说“上来”,这谁能忍得住?唐辛大脑瞬间就懵了,迟疑了一下,骑到他的腰上,大腿抵在腰侧两边,绷着劲儿不敢完全坐下去。自己人高马大的,全部坐下去不得给他压吐血啊。然后,他抓住沈白的双手,分别摁在他头的两侧。沈白:“?”他躺在地上左右扭头看了看自己被摁住的手腕,莫名其妙地问:“你摁我手干什么?”唐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掐脖子,于是又松开手去圈他的脖子。温热的脖颈贴着他的掌心,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轻轻的脉动,仿佛自己轻轻一扼就会断掉。沈白命令:“用力。”唐辛回神,手上施加了一点压力,但远远不够。沈白眉头紧蹙,再次开口催促:“再用力。”唐辛一点点加力,可仍没到能让人窒息的程度。沈白甚至还能说话,他躺在那皱眉不耐烦道:“你到底会不会用力?”唐辛猛地松开他,霍然从他身上下来。沈白坐起来:“怎么了?”“我做不到。”唐辛背对着他,声音嘶哑:“这太奇怪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沈白缓缓开口:“你在想什么?”唐辛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你还想不想破案了?少废话。”沈白指了指地,面无表情:“你要是不行,躺下换我来。”“”唐辛做不到,只好和沈白调换了位置。刚躺下,沈白还没骑上来,他又突然坐起来,起身去拿了手套戴上,还戴了双层。沈白:“又怎么了?”唐辛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还原归还原,不能真把你抓伤了,法医的手是吃饭的家伙。”他下意识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觉得自己会抠沈白的手。双层手套戴起来,他抓也好,挠也好,不会真的在沈白手上留下伤,反正他们也只需要知道真实反应。沈白闻言眼睛微微一动,看着他没说话。戴好手套,唐辛怕自己反抗过程中会忍不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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